第80章 无主的床，即刻清除

“是19床周先生的门牌。”

老蒋说完，所有人的视线聚过去。

周先生本人倒满不在乎。

“一块破牌子，还能决定我的死活？”

他嗤了一声：“我回去就把它摘了。没有牌子，看它们怎么翻。”

“别自作聪明。”温简皱眉，“牌子是认床的凭证，你把凭证摘了，床就成了无主的床。”

“无主的床会怎么样？”

“不知道。”温简老实说，“但我不建议试。”

周先生没接话，脸上的表情写着不服。

当晚的对策很快定下来。

用钉子把写着病床号的一面钉进边框，让它翻不动。

两人一组轮守，门缝里夹一根头发丝，如果头发丝断了，就说明有人动过门。

分组的时候，大家都主动寻找信任的队友，对被翻过门牌的周先生避之不及。

周先生也看出来，故作硬气地骂了句：“一群怂货。”

他摘下门牌，当着众人的面塞进柜子，砰地关上柜门。

“我倒要看看，没牌子它们能把我怎么样。”

温简还想劝，被他摔门打断。

阿月说：“随他吧，拦不住的。”

规则怪谈早已经给每个人安排了最适合的结局。

入夜，安眠曲准时响起。

温柔的调子淌过整层楼，阮桃沾着枕头睡着了。

后半夜，曲子戛然而止。

整层楼醒着的人，全都闭紧眼睛。

走廊里响起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

39床的温简睁着一条眼缝。

护工的影子从门缝下扫过去，停在他门外几秒，又走了。

他的门牌钉死了，翻不动。

轮子滚过一间又一间病房，最终在19床门前停下。

一个平板的声音说：“无编号床位，按空床处理。”

“收到，清空。”

四个护工冲进去将躺在床上的人架起。

“你们干什么？”周先生的吼声炸响，“放开！这是我的床！我是19床周先生！”

“19床无编号。”平板的声音说，“查无此人。”

“牌子在我柜子里，我放回去还不行吗？”

床腿刮过地板，屋里响起一阵混乱的拉扯声。

周先生挣脱束缚冲到走廊，挨着敲门：“开门，温简！老蒋！救我。”

带血的拳头砸在门板上，护工已经追上来。

周先生抢下一辆轮椅，抡起朝护工头上砸去。

护工的头被折得搭在肩头。

它抬手把头扶正，继续冲他微笑：“周先生，请您配合护理。”

砸门声消失了，只剩下周先生的不断求饶的哭声。

他的皮肉被按在地毯上摩擦，指甲抠进地毯又生生折断。

“请您配合护理。”护工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周先生被一路拖过走廊，地毯上全是挣扎的血迹。

电梯叮的一声。

病房区恢复平静。

【我全程闭着眼看的。】

【规则不是用来钻空子的，是用来遵守的，自作聪明把自己玩死了。】

【周先生还活着吗？被推下去算活着吗？】

巡房的护士来到阮桃床边。

呼吸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凉气。

影子先生在她脚边摊成一个饼。

“44床。”护士的声音又轻又柔，“您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阮桃睡得迷迷糊糊，皱了皱鼻子。

“没有……”她含糊地嘟囔，“疼……别吵……”

她翻了个身，把脚边那团影子捞进怀里当抱枕。

护士一动不动站在床边。

影子先生躲在她怀里，努力装成一只普通的抱枕。

脚步声终于远去。

第二天早上，走廊干净得发亮，看不出任何挣扎的痕迹。

崭新的19床的门牌已经重新挂上去。

床单铺得平整，鲜花已经换新。

仿佛这间房，从来没有住过人。

裴寂一早就等在44床门口。

阮桃拉开门，伸了个懒腰：“早呀。”

他嗯了一声，随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好呀。”阮桃点头，“就是迷迷糊糊听见走廊里有人喊，怪吵的。”

裴寂：“……”

也好。

玩家们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对昨晚的事避之不及。

在生存面前，所有人自顾不暇。

跟周先生有过交集的周铎在19床门口停留。

昨天吃饭的时候，周先生还跟他碰过杯，说等出去了，请他喝酒。

“节哀。”桑果小声说。

“节什么哀。”周铎抹了把脸，“指不定还在下面躺着呢。”

众人准时到达阳光餐厅。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生滚肉粥熬得奶白，上面浮着一层鲜红的肉丝。

酱牛肉切成薄片。

最中间摆着一大盘现切的生肉，纹理分明，切口新鲜。底下垫着碎冰，冒着寒气。

墙上新挂起标语。

“为每一个病人，找到发挥余热的价值。”

“让每一位病人死得其所，余生充实。”

温简盯着那两行字，再低头看餐台，胃里一阵翻滚。

一个病人死了，还能怎么发挥余热？

他们不由得想起昨晚被拖走的周先生，一米八几的身高，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

桑果牙齿打颤：“你们说，这肉……”

“闭嘴。”廖莎打断他，脸色铁青。

桑果没忍住冲到墙角，吐了一地。

隔壁桌，几十号病人吃得香甜。

“好吃。”

病人不断地重复着：“这里特别好，服务非常完美。”

【吐了，早知道就不在吃饭的时候看直播了。】

【前几天都是清粥白菜汤，今天突然变成肉……什么含量不用我多说。】

【什么临终关怀，临终被加工还差不多。】

玩家迟迟不肯动筷，一堆护士机器人围上来，微笑着关怀：“请用早餐。”

玩家们内心忐忑。

这又是哪一关的机制？

怕死的廖莎想起周先生违背机器人的下场，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一鼓作气咽下去。

“呕。”

她身后的机器人退开，其他人身后的机器人则是不断逼近。

众人见状，只得忍着恶心，硬着头皮照做。

一片干呕声中，阮桃举起手，清脆地喊道：“护士姐姐。”

护士机器人立刻回应：“您有什么需要？”

“我不爱吃肉粥。”

阮桃满眼期待地搓搓手：“可以换成阳春面吗？还要加一个荷包蛋。”

桑果在旁边不停拽她的衣服。

却听护士微笑着回答：

“当然可以。”

“让病人满意，是我们的宗旨。”

其他玩家：？？？

食物居然是可以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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