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发狂的病人
病人桌的几十道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
“可以呀。”旁边的奶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谢谢奶奶。”
阮桃从容地坐下，笑得眉眼弯弯。
玩家桌是清粥白菜，以清淡为主。
病人桌上摆着大鱼大肉，还搭配酸奶和甜品。
阮桃尝了一口，赞不绝口：“你们的饭真好吃，比我以前医院的食堂好吃多啦。”
病人们齐齐点头：“这里特别好，服务非常完美。”
“嗯嗯。”阮桃咬着筷子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护士机器人立刻过来，替她把餐盘摆正。
“需要喂饭服务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阮桃想了想，“可以再来一碗汤吗？”
护士微笑着回答：“当然。”
桑果看傻了。
“她在干什么？”一个叫廖莎的女玩家已经失去表情管理，“她跑死人堆里去吃饭？”
那些病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人，光是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阮桃怎么敢？
“咳咳。”
15床的马奶奶突然被噎住，脸涨成紫红色，手里的勺子当啷落地。
护士机器人第一时间赶到，给她拍背、顺气。
马奶奶的眼睛往上一翻，人直挺挺往后倒。
整间餐厅的病人放下餐具，朝15床围过去。
没有人呼救，没有人哭。
他们在抢马奶奶餐盘里没吃完的红烧肉，酸奶和布丁。
几十只手挤在一个餐盘上方，指甲抠进肉里，谁也不让谁。
一个老人被挤倒了，依然爬起来，继续往里挤。
【他们在抢饭？】
【我去，这一幕堪比丧尸恐怖袭击。】
【我正在吃饭……】
阮桃坐在风暴中心，丝毫没受外界干扰。
她端起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位置。
甚至抽空举手，让路过的护士添了半碗汤。
护士从疯抢的人群边上绕过来，平静地微笑：“需要甜点吗？”
“要一个布丁。”阮桃说，“他们抢得太凶了，我就不去挤了。”
护士：“好的。”
玩家那桌鸦雀无声。
桑果喃喃：“她到底是什么构造……”
“重点不是她。”温简推眼镜的手在抖，“重点是，病人为什么会抢食？”
“完美照护，喂出来一群饿死鬼。”李医生的声音发颤。
“护士一直给她拍背，直到咽气，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救治流程。”
阿月忽然开口：“它们是不想救。”
马奶奶直接被送往永生厅，桌上的食物也消耗殆尽。
抢食的病人却没有就此罢休，转头盯上隔壁桌。
“它，它们想干什么？”桑果下意识后退。
温简拿出武器，李医生握紧道具。
它们嘴角挂着残渣，目光浑浊，发疯似地朝他们冲过来。
碰到桌椅不绕不躲，直接撞翻。
碗碟打碎一地，布丁混着血水被踩得满地都是。
“它们发狂了！”桑果大声吼，胳膊被病人抓伤。
阿月顺手拿起刀叉当武器，钉进一个病人的掌心。
阮桃在一片混乱里站起身，举起布丁：“你们没抢到布丁吗？”
饿鬼扑食般的病人忽然被这道清亮的声音吸引过去。
阮桃指向厨房：“护士姐姐说后厨还有，一人一个。”
病人们僵持几秒，争先恐后朝后厨奔去。
劫后余生的众人站在椅子后面大喘气。
阮桃蹲在地上，对着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半边布丁叹气：“好可惜呀，还没吃完呢。”
【？？？】
【阮桃一句话，危机解除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这医院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阿月和温简搜查过行政层，那里的电梯要权限，楼梯间的锁打不开。
周铎和桑果从图书角抱回来一摞旧报纸和剪报册。
周铎抽出最上面一张：“这是十年前的头条。”
标题是：让死亡不再冰冷——安宁医院。
报道里说，这家医院开业以来好评如潮。
临终病人在这里度过人生最后一程，充实、快乐，有尊严。
配图里，病人们在花园里晒太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记者还采访了院长。
院长在报道里说，他原本是搞科研的，退休后创办了这家医院，还研发了一项新技术，能让临终病人没有痛苦地走到最后。
具体是什么技术，报道里没写。
记者问，为什么想做临终关怀？
院长的回答：“死亡是每个人都要走的路，我只想让这条路不再孤独。”
配图里的院长头发花白，站在花园的喷泉前面，笑容儒雅。
“科学家退休办医院，听着挺靠谱。”桑果说。
温简从阅览室书架的最底层翻出来一本深蓝色布面的工作笔记。
“院长的工作笔记。”
他念了几段。
“三月四日，17床的宝贝走之前想吃槐花，可惜今年槐花开得晚，没赶上。我难过得一夜没睡。”
“五月一日，新来了六个宝贝，他们都怕我，但没关系，日子久了，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六月九日，9床的宝贝今天对我笑，值了。”
念到一半，桑果的眼圈先红了。
“每个病人他都叫宝贝。”李医生叹气，“密切关注每个病人的状况。”
“这院长是个好人啊。”周铎说，“可惜人失踪了，生死不明。”
李医生也跟着翻了几页：“他对病人的了解，细到这个程度。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自问做不到。”
“所以这家医院才好评如潮啊。”桑果说。
众人唏嘘。
没有人注意到，那笔记扉页的落款日期，比这家医院的历史还要长。
“说正事，我们组查楼道，发现了点东西。”
说话的是老蒋，另一拨玩家的领头者，四十来岁。
他把一块门牌放上桌。
上面是床号，蓝底白字。
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红字：待转入安宁区。
“楼里所有门牌都是双面的。”
“我们昨天下午亲眼看见护工在楼道里翻门牌。”
“翻到背面的床，当天晚上就被推去了安宁区。”
温简把昨天抄在本子上的数字翻出来。
“在册病人40。”
“在中午的事情发生之前，楼上病房有16个，加上永生厅的24个，正好40人。”
“也就是说，安宁区那个顶楼，根本不存在。”
“每一个转入安宁区的病人，最后都躺进了永生厅。”
“这就是为什么，马奶奶还没咽气，就直接被推下去了。”
桑果的脸白透了：“那要是翻到我们呢？”
老蒋脸色一沉：“我们当中，今早已经有人被翻门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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