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秘的温柔姐姐
三楼休息厅里，十二个病人围坐一圈。
面板上的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也就是说。”桑果先憋不住，“我们现在住的是个空壳医院？医生护士全是假的？”
“机器人伺候得挺好啊。”周铎嘴硬，“比真人还周到。”
“周到归周到。”李医生说，“我宁可要个会骂我的真人。”
戴眼镜的温简把八条守则抄在本子上：“规则系着咱们得命，大家先逐条对一遍，有没有互相矛盾的。”
众人开始研究。
阮桃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看不懂。
每句话都写得很清楚，她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阮桃揉揉眼，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额头。
“困就靠着我睡。”
阮桃迷迷糊糊抬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姐姐。
她披着长头发，眉眼弯弯的，笑容很温暖。
“我叫阿月。”姐姐把她往自己肩上按，“靠一会儿吧，他们开会要开好久呢。”
阮桃迟疑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呀。”
“谢谢姐姐。”阮桃礼貌地道谢，靠过去，秒睡。
【？？？这就睡了？】
【姐你心真大，旁边坐着的是谁你就敢睡。】
【等等，这位是谁，我怎么觉得眼熟……】
温简那边还在捋守则：“第八条最怪，若您感觉身体好转，请立刻按铃告知护士。”
“我们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差，在这个本里如果有好转，那才是异常。”
“这条不是保护我们，是报警器。”
“给什么东西装的报警器？”桑果问。
没人知道。
阿月忽然开口：“先睡觉。”
她声音不大，温简却停了。
“明天要参观全楼。”
她拍了拍肩上睡着的阮桃，示意大家小声点：“不急这一晚。”
温简推了推眼镜，合上本子。
散会的时候，阮桃被拍醒。
迷迷糊糊跟大家道了晚安，抱着自己房间的号码牌回44床。
她没注意到，阿月站在休息厅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裴寂倚在门边，将一切收入眼底。
这一夜谁都没敢入睡。
午夜十二点，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安眠曲。
巡房的护士推门进来，在床边站着。
阮桃闭着眼，呼吸放匀。
那道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的手腕。
影子先生在她被子底下摊成一片，老老实实装睡。
片刻后，护士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
脚步声落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阮桃安心地闭上眼，睡得十分安稳。
她住院的时候，夜班护士忙起来顾不上这些，都是自己伸手胡乱塞一塞。
这里的护士姐姐可真贴心。
同一层楼里，不少玩家强行保持清醒，坚守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身体开始产生明显变化。
阮桃起床的时候感到头晕，扶着床沿缓了几秒。
周铎的脸色比昨天更病态。
李医生的手忍不住发抖。
桑果一咳就停不下来。
衰减开始了。
早餐在五楼阳光餐厅，护士长亲领着一列护士亲自接待。
“各位病人早安。”
护士长鞠了一躬：“用过早餐，将由我带领各位参观本院，介绍各区域的功能与注意事项。”
早餐很精致，适合病人的养生粥，蛋羹，还有打成糊的蔬菜和温牛奶。
阮桃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
熬得很稠，比她医院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她捧着碗喝得认真，抬头对送餐的护士说：“谢谢，很好喝。”
护士微笑：“感谢您的肯定。”
同桌的玩家们看着她。
最贪吃的副本玩家，果然名不虚传。
护士发下来一套锃亮的西式刀叉。
阮桃举起手。
护士立刻上前，弯腰微笑：“44床，您有什么需要？”
“请问，可以换成勺子吗？”阮桃礼貌地说，“再拿一只带把手的碗。”
“手抖的时候会拿不稳。”她认真地说，“粥洒了多浪费呀。”
护士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已记录，即刻为您更换。”
不到两分钟，软柄勺和带把手的瓷碗送了上来，每个病人一份。
李医生捧着那只带把手的碗，低头喝粥。
阿月坐在阮桃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妹妹以前是做什么的？”
“住院的。”阮桃说。
“住了多久呀？”
“十几年。”
阿月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难怪。”她柔声说，“妹妹懂得真多。”
阮桃捧着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住院住得久，就知道这些啦。”
【别人住院住出心理阴影，她住院住出生活经验。】
【桃宝：久病成良医。】
早餐后开始正式参观。
护士长带队，护士分列两旁，十二个病人排成一列。
玩家们也没闲着。
温简贴着墙根挨个敲门牌。
周铎仰头数摄像头。
有人趁护士不注意拧门把手。
阮桃走在队伍中间，认真打量。
“一楼各位昨天见过了。”
“大厅、会客区、咖啡吧，咖啡吧全天开放。”
“二楼是康疗区。”
“理疗室、水疗室、心理咨询室，使用需提前一小时预约。”
“药房在尽头，病人不可入内。”
药房的磨砂玻璃门后，一排排药摆放整齐。
李医生特意停留。
“镇痛药的柜子没动过。”她退回来时低声说，“临终关怀医院，用得最多的就是镇痛药。”
阮桃想：“机器人不会疼呀。”
李医生豁然开朗。
“三楼是各位的病房。”
“四楼是活动区，包含图书室、手工坊、书画室、音乐室。”
手工坊里摆着彩纸、毛线和黏土，颜料盒的塑封还没拆。
图书室窗明几净，一整面墙的书，全是精装硬壳。
阮桃从最下面抽出一本，没拿稳，书差点砸脚上。
她弯腰把书捡起来，又抽了一本画册翻开，字小得需要贴近才能看见。
她举起手，礼貌地问：“请问，可以换成轻一点的书吗？”
“画册要字大的。”她比划了一下，“这书我拿着都费劲，临终的人肯定也拿不动。”
桑果在背后小声提醒：“姐，咱们是来找院长下落的，不是来提意见的……”
“哦。”阮桃想了想，“顺手的事儿。”
护士长微笑依旧：“已记录，感谢您对安宁医院的宝贵意见。”
【哈哈哈顺手的事儿。】
【别的玩家：这栋楼有问题。桃宝：这本书有问题。】
音乐室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锁着黄铜锁。
阮桃又盯上着那把锁：“乐器为什么要上锁呀？想弹琴怎么办呢？”
“为保证乐器状态。”护士长答。
“哦。”阮桃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它一定很孤独。”
护士长：“……已记录。”
【她说琴孤独哈哈哈哈。】
【没人觉得这话细想很吓人吗，琴被锁着，人也被困在医院。】
【前面的别自己吓自己，她就是随口一说。】
队伍里，阿月一直走在阮桃旁边。
阮桃提意见，她就在旁边笑眯眯听着，偶尔补一句：“妹妹说得对。”
她一开口，护士长记录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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