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玩家衰老，一夜白头
“啊！！！”
第二天清晨，尖叫声响彻整个康养小院。
阮桃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瘦高个玩家坐在自己门口，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胳膊生出褐斑，脸上皮肤松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隔壁屋，一位中年玩家对着镜子，不停薅自己的满头白发。
“我的牙……”乔乔捂着嘴跑出来，声音漏风，“阮桃姐，我的牙松了……”
大奎扶着门框，喘得厉害。
他昨天还能扛木桶的胳膊，今天皮包着骨头，手背上暴起老人才有的青筋。
一夜之间，所有玩家都老了。
只有两个人没变。
阮桃站在晨光里，气色如常。
她身后不远处，沈照书靠着墙，黑色旧书包垂在身侧，没有半点变化。
“你们……”瘦高个的眼睛红了，死死盯着阮桃，“你们怎么没事？”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是称皮！昨晚只有他俩没称皮。”
【卧槽，称皮的人全中招了。】
【称皮入册＝被抽健康，昨晚村民一个没死，结果玩家都老了。】
【怪不得NPC这两天越变越精神，吸的是玩家的命啊。】
几条灰色ID混在里面，不急不缓地敲字。
【他俩偷跑出去，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一夜白头，啧啧，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都是一个本里的玩家，凭什么有人特殊？】
孟无岩坐在台阶上，他受过伤，老得最快，皮肤已经堆起褶皱。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必须遵守NPC的规则才能达成泡温泉的条件，顺利通关。
可现在，他们非但没有变得健康，甚至在加速衰老。
乔乔白着脸：“光是称皮就变成这样，今天还要量骨……我们不配合了行不行。”
“你觉得呢？”孟无岩反问，“不配合就无法通关，只能等着被副本抹杀。”
乔乔坐在地上，从鬓角拈下一根白头发：“我才十九。”
阮桃蹲在她面前：“等出去了，染回来。”
乔乔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完又哭：“行，染回来。”
瘦高个扶着墙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去。”
“谁知道去了会发生什么，谁爱去谁去。”他眼里布满血丝。
上午，王婆来送饭，特意走到阮桃身边，提醒她：“姑娘，今日量骨，你可以不去。”
阮桃抬头。
“称皮册上没你的名。”王婆的眼睛不再浑浊。
“量骨量的是册上人。你去了，沾一身外池的水汽，没好处。”
“谢谢婆婆。”阮桃看着她走远。
小尾巴趴在她肩上：“姐姐，婆婆都劝你了，要不咱真别去了？”
“问心在黑门后头，泉眼也在那边。”
正说着，沈照书从外面带回消息：“黑门只在流程走的时候开。”
阮桃眨眨眼：“你试着砸了？”
他轻描淡写：“能砸开，但见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阮桃点点头：“那还是得去走流程。”
“嗯。”沈照书看她一眼，“册上没你的名，骨尺量不到你。你跟在队尾，别踩池底的东西。”
“池底有什么？”
“去了就知道。”
阮桃应了，又问：“那你呢？册上也没你的名。”
“我要去队头。”沈照书说，“骨尺起来的时候是它最忙的时候。”
阮桃反应过来。
他想趁这个时候，看泉眼藏在哪儿。
“哦。”她说，“那你小心点，别又把它吓跑了。”
沈照书：“……”
真是每句话都出乎意料。
圣汤外池比阮桃想的要大。
灰白的池壁一圈圈往下缩，池水只到脚踝，凉气顺着脚底往上爬。
池底铺着青石板，板缝里积着白垢。
九只白石环沉在池底，围成一圈，环环都有磨盘大。
玩家们在池边列队。
瘦高个在小院坐了半日，越坐越怕，到底没敢脱离队伍。
他站在队尾，死气沉沉的。
汤童们围着池子站了一圈，教玩家规矩。
“含一口池水，不许咽。”
“过池要踮脚，脚跟不能沾底。”
“量骨的时候嘴里要数数，从一数到九，数乱了要重新量。”
大奎听得头皮发麻：“这什么破规矩？”
抱着柴火的小汤童认真地说：“祖上传下来的，乱一步，骨尺就量不准了。”
阮桃排在队里，踮了踮脚。
沈照书站在她旁边，忽然很低地说了一句：“他们在糊弄尺。”
阮桃侧头。
“踮脚、含水、数数。”沈照书的目光落在池底，“人这么一过，骨架是歪的。量出来的尺寸，没一个是真的。”
“量不准会怎样？”
“量不准，就配不上。”他说完这句，不再往下说。
阮桃似懂非懂。
第一个玩家含着水，踮着脚踩上池底的白石环。
池水忽然变得清澈。
池底青石板之间，卧着一截白森森的东西。
白骨尺。
玩家踩上第一只石环，那截白骨忽然立起来一节，贴着他的小腿骨。
一声轻响，从玩家的骨头缝里发出来。
他僵在石环上，含混地数：“一、二、三……”
白骨一节一节立起来，他骨头缝里都响一声，人也佝偻一分。
量到腰的时候，他鬓角白了。
量到脖子的时候，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九个数数完，白骨尺重新卧回池底。
那玩家踉踉跄跄爬上对岸，一屁股坐下，半天没起来。
名册在秤娘子手里翻过一页，浮出一行小字。
【太邪门了，量一圈骨头老十岁。】
【册上的人每过一关就变得衰老，这副本是要剥夺他们的生机。】
玩家们一个接一个下池。
乔乔过池的时候，腿软得踩不上第一只石环。
大奎在后面托了她一把。
她含着水，踮着脚，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七……八……八……”
池边的汤童齐声：“数乱了，重新量。”
乔乔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一，二，三……”
白骨尺比上去，她的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霜色，数到九的时候，她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
乔乔爬上对岸，蹲下来，抱着膝盖。
大奎跟在她后面过。
上岸以后他撩起裤腿，小腿肚子上的肉塌下去一块。
“姐。”他凑到阮桃边上，“我这个，还能长回来吗？”
阮桃看了看他的小腿。
“出去以后多吃点，医院的病人瘦了，都这么养。”
大奎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安慰他，闷闷地应了。
孟无岩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
白骨尺比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上了岸，他低声对阮桃说了四个字。
“量得不准。”
阮桃点点头。
沈照书早上也说过类似的话。
轮到瘦高个，他腿抖得快站不住。
“快点。”后面有人催。
他含了水，踩上第一只石环。
白骨尺立起来，贴上他的小腿。
他浑身一哆嗦。
“三……”他含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池边的汤童齐声提醒：“数乱了，重新量。”
他站在石环上，看着自己一夜之间爬满老人斑的手背。
池底那截贴着自己骨头一节一节往上量的白骨，看着对岸名册上刚浮起来的小字。
他对着池底那截白骨把嘴里的水吐掉。
“我不量了！”
他从石环上跳下来，蹚着水就往池边跑。
“我要回去，我不泡了，我不治了！”
白骨尺哗啦一声，整根立了起来。
它贴上瘦高个的脚踝，顺着他的骨头一路比到头顶。
瘦高个站在池子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头发全白，脸上的皮松松垮垮，牙齿从嘴里掉出来。
他想喊，喉咙里只漏出漏风的气音。
他就倒下去，砸起一小片水花。
池底多出一副骨架，和白骨尺排在一起。
秤娘子翻开名册，瘦高个的名字旁浮出一行新的小字：骨九尺，全配。
瘦高个的死，把所有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扯断。
“下一个是谁？”有人带着哭腔问，“这么量下去，量完还剩几两肉？”
“得想办法，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跑也跑不掉，不量就是死……”
话说到一半，这人忽然看向阮桃。
不止他，好几道视线都悄悄黏过来，落在阮桃身上。
只有她跟沈照书不受影响。
白骨尺只要人上去量，又没说非得是他。
轮到中年玩家上场，他看向队伍中段的阮桃。
“对不住。”他哑声说，“我不想死。”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向阮桃。
阮桃正站在池沿上，脚下一空，整个人往池里栽。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24/5486089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