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天三场，不能缺席
书房的方向，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缝里黑漆漆的。
甘霖的喉咙一滚，几乎要张开嘴回应。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
裴寂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阻止了他。
“甘霖哥哥要跟我们回去！”阮桃继续抢答，“他家里的灯还给他留着呢，他不回去，要挨骂了。”
门帘后似乎传来一声叹息：“那，弟弟呢。”
“弟弟留下陪妈妈，好不好？”
满屋子的人不约而同看向阮桃身旁那个穿着灰褂子的小孩。
小尾巴攥着阮桃的小手收紧了，凉凉的，用尽它全部的力气。
“不行哦。”阮桃把小尾巴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双人票，举得高高的。
“妈妈你看，他是跟我一起来的，就要跟我一起走。”
“你们家有你们家的规矩，我们园里有我们园里的规矩呀。”
挂钟咔，咔，咔。
七点五十分。
走廊里，那扇贴着奖状的房门，门把手无声无息地转了半圈，又停住。
谁都没敢往那边看。
“客人要走。”妈妈慢慢地开口，声音里那点暖，一点一点凉下去，“弟弟也要走。”
“都要走。”
“我要是说不行呢？”
厨房门帘后的空气瞬间冷滞。
玄关那扇红漆大门纹丝不动，挂钟的秒针越走越快，咔咔咔咔，连成一片。
众人背对背拿出道具准备应战。
“妈妈。”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响起来。
裴寂从餐桌主位那边走过来，胸前那条皱巴巴的旧领带很显眼。
他在厨房门口站定，看着门帘后那个身影。
“我是一家之主。”他沉着声音说，“我说，让他们走。”
整个客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那两个字落地，墙上的全家福轻轻晃了一下，厨房里的灯也跟着晃。
一家之主，这个位置空了二十年。
厨房里的妈妈沉默很久才说话：“……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层：“听你的。”
玄关那扇红漆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门外，下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
“快走！”老周低吼。
众人涌向门口，又都记着规矩，没一个人敢跑乱。
门口的小几上摆着一方印台，一方木章，印泥红得发亮。
老周率先抓起木章，往自己票面上重重一按：“哈哈哈哈，老子出来了！”
【全家福之家】
红色的印文沁进票面，红得像刚从印泥里捞出来的心。
方竹手抖，按歪了，又赶紧补了一个正的。
接下来，众人依序盖章。
甘霖盖完章，回头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门缝还开着。
甘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轻轻放在门槛上。
糖纸在他手心里攥成一团。
“走了。”他对自己说，也对屋里那个人说。
阮桃盖完自己的，又抓起章，在双人票上随行的位置按了一枚。
“你也有啦。”她对小尾巴说。
裴寂是最后一个。
门帘后，妈妈的声音最后传出来。
“乖宝。”
“下次再来玩。”
“好呀，一言为定。”阮桃在门口应得脆生生的，“我给妈妈带棉花糖！”
“一家之主。”妈妈又说，“常回家看看。”
裴寂的脚步顿了顿。
“嗯。”
红漆大门在众人身后合拢。
风铃响了一声，又静了。
门外，糖果色的阳光，八音盒的音乐，远处摩天轮一晃一晃。玩家们站在小路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着出来了。
【出来了！！！】
【我刚才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哈哈大家避之不及的身份牌才是最安全的保命道具，老周他们怕危险，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家之主的身份牌居然才是通关的关键！】
【现在谁还敢说那俩人是拖后腿的？全场只有他俩的身份是真的保命符。】
熊还等在小路尽头，穿着红马甲，笑容咧到耳根。
见他们出来，它拍了拍爪子：“恭喜各位游客，完成本园第一站。”
阮桃跑过去问，“你们门口的纪念品，下一场还有吗？”
“每个项目门口都有哦。”熊说，“每场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各位要加油。”它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角色合适的话，后面几场，都用得上。”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
“那么。”熊愉快地说，“请各位移步下一站。”
“下、下一站？”苏苏的声音劈了，“今天不是玩完了吗？”
“怎么会呢。”熊的头套微微一歪，“本园一日三餐，项目也是一日三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还有一场。”
“三天，九场，九枚印章。”
“等等！”老周急了，“系统明明说，集齐三枚印章就能离园！”
“三枚，是离园的资格。”熊耐心地解释，“但已经排进日程的项目不能缺席，否则就是不给项目面子。”
它顿了顿。
“全家福之家的妈妈刚才还问，各位游客，明天想吃什么。”
没人敢接这句话。
“九场……”韩东掰着手指头，脸都绿了，“上午下午晚上，天天这么玩，这谁受得了啊，救命……”
“还不算完。”白鹭面无表情地补刀，“每场限玩一次，没有回头路。”
“好玩好玩真好玩！”阮桃举着手，原地蹦了一下，迫不及待问，“下一个玩哪个？”
众人：“……”
熊的毛爪子抬起来，指向园区深处。
那里，一座尖顶帐篷的轮廓立在西斜的日头里，门口的海报上，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丑。
熊说：“午夜马戏团，恭候各位。”
小尾巴顺着它的爪子望过去。
看见海报上那个咧嘴笑的小丑，它往阮桃身后躲了躲，小手把她的衣角攥出了褶子。
阮桃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
“不怕不怕。”她说，“姐姐在呢。”
【它怕那个小丑。】
【散客都怕的项目……今晚是不是要出大事？】
【楼上别乌鸦嘴！桃宝还要带它看马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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