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的线索,又死一个
阮桃还惦记着昨天跟桂婶约好去厨房,这顿饭只吃了个半饱。
临出门,影子先生往她手腕上缠了一圈。
阮桃把珠钗戴头上,红绳也系着。
自从进了这个本,阮桃就把全副家当穿在身上。
白鸦说这叫谨慎,阮桃只是想朋友了。
白鸦陪她一起,两个人穿过穿廊,画像里的老先生们挨个目送她,她便挨个道早安。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白鸦问。
阮桃想了想,说:“吃饭,然后给老瓮爷爷送饭,再去看老刘叔叔酒醒了没有。”
“……我是问调查。”
“这就是调查呀。”阮桃理直气壮。
白鸦懒得纠正。
昨天执法队跑断腿,还原度零。
这丫头吃了两顿,进度拉到2%。
道理这个东西,在阮桃身上讲不通。
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烧起来,桂婶头也不回地招呼两人:“坐。”
案板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碟蟹黄壳,两碗鲜肉小馄饨冒着热气。
阮桃眼睛一亮:“阿姨,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人?”
“听脚步。”桂婶说。
阮桃咬了口蟹壳黄,幸福地眯起眼睛:“阿姨你手艺真好,先生不吃是他亏了。”
桂婶的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
“先生从前不挑嘴。”她说,“我做的他都吃,三十年一顿不落。”
阮桃抬起脑袋,追问:“那后来呢?”
“三个月前,先生最后吃我做的一顿,是一碗阳春面。”
“他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以后别放葱。”
刀声停了。
“先生吃了三十年的葱。”桂婶皱起眉,“那天我坐在灶膛前,怎么也想不明白,人的口味怎么会说变就变。”
“除非……”她笑了一声,“吃饭的那个,不是他。”
阮桃捧着碗,眨眨眼:“阿姨,你的眼睛……”
她发现桂婶剁肉不看案板,盛汤不看勺。
从刚才到现在,桂婶的眼睛始终望着灶台上方。
那双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翳,天光一照,灰蒙蒙的。
“熏的。”桂婶说得轻描淡写,“三十年灶火,好好的眼睛也熏坏了。”
“那你怎么做饭呀?”
“用耳朵和鼻子。”桂婶把一碗新下的馄饨推到她面前,“人心里的味道,我也闻得见。”
“丫头,你身上是甜的,干净的甜。”
她顿了顿,鼻子朝向白鸦。
“这位客人,苦。”
白鸦握着勺子的手蓦然收紧。
阮桃赶紧打圆场:“阿姨,那这个能治吗?”
“我一个厨子,治什么病。”桂婶哼了一声,“吃饭。”
阮桃扒了两个馄饨,又想起来问:“阿姨,苏先生的算盘,为什么夜夜打到三更呀?”
“算账。”桂婶说,“这宅子里进进出出的东西,都要入账。人进来,记一笔。东西进来,记一笔。”
“那有什么出去过吗?”
桂婶停顿片刻说:“没有。”
“三十年来,只进不出。”
阮桃乖乖低头吃馄饨,边吃边问:“阿姨,三个月前,先生为什么突然开始准备后事呀?”
桂婶剁肉的手慢了。
“那天宅子里来了个收旧货的。”
“穿灰衣裳,挑一副担子,进门前头的箱笼是空的。”
“他在书房里待了一炷香的工夫,出去的时候,我听见箱笼里咣当一声,像是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打那天起,先生开始裁寿衣。”
“阿姨,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看见了,可我想不起来。”桂婶皱起眉头,“那张脸,过目就忘。”
阮桃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阿姨,你男人……”
“死了。”桂婶说得很平静。
“他在赌坊里欠了三十万,先生替我还的。”桂婶说,“我把自己押给这宅子抵债,一卖三十年。”
她把剁好的肉拨进盆里:“先生心善,这宅子里的人,个个都欠先生的,个个都走不了。”
“先生对谁都好。”阮桃想起燕儿的话,小声说,“好得让人害怕。”
桂婶终于转过头,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对着她。
“丫头,你也觉得害怕?”
“不害怕。”阮桃摇头,“就是有点难过。”
桂婶愣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吃饭吧,吃完帮我把灶膛的火看住。”
阮桃捧着碗,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阿姨,先生三个月不吃饭,怎么活下来的呀?”
桂婶转过身去,往灶里添了把柴。
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着。
“他不吃饭,可我每天把饭送到书房门口,早上去收,碗是空的,碗底摸着有一层灰。”
“我刷了三十年的碗,什么东西吃完会留灰,我想不到。”
阮桃下意识接话:“像烧完的纸。”
桂婶的肩膀抖了一下:“丫头,这话出了厨房就不要再说了。”
临走,桂婶往阮桃兜里塞了两块蟹壳黄,又往白鸦手里塞了一碗热豆浆。
“苦的客人,喝甜的。”
白鸦捧着那碗豆浆,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动。
【叮】
【获取关键线索:阳春面、空碗、黑灰】
【真相还原度+3%,当前:7%】
【我靠,碗底灰,先生这三个月在吃什么啊。】
【盲厨娘靠鼻子做饭三十年,我起鸡皮疙瘩了。】
【吃饭的那个换了个人,桂婶这话什么意思,先生被顶替了?】
【桃宝一碗馄饨吃出5%,执法队昨天跑断腿进度0.】
吃完早饭,燕儿抱来一个小布包来了。
里面是一张旧方子,上面写着先生的安神汤配方。
燕儿说:“从前的安神汤方子是酸枣仁、茯苓、甘草。三个月前,先生自己添了一味进去。”
“添的什么?”
“我看不懂那个字。”燕儿指着方子末尾,“先生添的那味药,写出来是这个形状。”
“我问过苏先生,苏先生看了半天,说这不是药名。”
“是什么?”
“是个名字。”
厨房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燕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先生的汤,他三个月没喝。可他让我每天照常送去,送到书房,当着我的面倒出去。”
“倒在哪?”
“窗外的蔷薇花墙根。”燕儿说,“三年了,花墙根的土,浇得比哪都肥。”
“头一回倒的时候,我看见花根的土动了。”
阮桃想起后园那一片红得发紫的花。
“姐姐。”阮桃把那张方子推回去,“这个你自己收着吧。”
“你不要?”
“你拿出来给我看过,就是信我。”阮桃说,“东西你收好,人比东西要紧。”
燕儿捏着那张方子,眨眼又慢了半拍。
“阮桃,要是查到最后,凶手是我呢。”
“那我会问你为什么。”阮桃说,“你告诉我,我就信。”
燕儿抱着布包,迟疑片刻说:“今晚我房里会炖一盅甜汤。你要是过来,走主路,别走花墙根。”
【叮】
【获取关键线索:安神汤方子、花墙根、土下的动静】
【真相还原度+2%,当前:9%】
上午,前门方向传来动静。
红绫带着石头,正在门房后窗底下挖东西。
她蹲在花圃里,旗袍下摆掖进腰带,全然没了昨天的精致。
泥水溅了满脸,她也顾不上擦。
昨儿夜里她翻来覆去想那两句吵架的话,越想越觉得,老刘那坛女儿红是桂婶燕儿都知道的东西。
藏得这么明晃晃,反而可疑。
坛子泥封完好,底下压着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银质长命锁,锁片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个字。
归。
红绫捏着长命锁,心跳快了两拍。
“放下。”
老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酒气熏天,眼睛却睁着,黄浊的眼白里,瞳孔缩成两个点。
“客人。”他说,“这不是你该拿的。”
“副本线索,见者有份。”红绫把长命锁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她才发觉那枚锁凉得不正常,贴在心口,凉得粘皮肤。
老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咧嘴笑了,笑出一口黑黄的牙。
“拿吧。”他喃喃自语,“都拿了才好。”
晌午,阮桃拎着她的小保温壶溜达去门房。
“叔叔,宿醉要喝热的。”她倒了一碗汤,“壶里煨的菌菇汤,还烫。”
老刘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叔叔,那枚长命锁……”
“我闺女的。”老刘说,“满月的时候打的,她要是活着,跟你一般大。”
“那怎么埋在……”
“死了。”老刘灌了口酒,“埋在酒坛子底下,有个念想。”
阮桃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把他的碗又满上。
“丫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戌时锁门,我没说谎。”
“锁了门之后,角门又开了一回。”
阮桃竖起耳朵。
“进来一个人穿灰衣裳,挑着副担子,走路没声音。”老刘盯着碗里的汤,“我装睡。”在
他呢喃着:“这宅子里,装睡才能活。”
“叔叔,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老刘摇头,说:“没有,也不想看清。”
“不过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客人,三个月前进过一回宅子。”
老刘嘿嘿笑了两声,“他的担子来的时候满箱笼,咣当咣当沉得很。”
“走的时候,轻飘飘的。”
阮桃愣住:“可是桂婶说,他走的时候担子沉了呀。”
“是吗。”老刘眯起眼睛,“那就是我俩,有一个记错了。”
“叔叔,佣人从不说谎的。”
“是啊。”老刘望着碗底,“不说谎。”
说完这句,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皮耷拉下来,呼噜声就起来了。
阮桃看看他,再看看碗里见了底的汤,轻手轻脚地帮他收起碗。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刘含混的梦话。
“闺女,爹给你攒的锁,叫人拿走了……”
阮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刘翻了个身,呼噜震天,眼角却是湿的。
【叮】
【获取关键线索:灰衣客、角门、长命锁(归)】
【真相还原度+2%,当前:11%】
【等等,桂婶说灰衣人走的时候担子变沉了,老刘说走的时候轻飘飘的,谁记错了】
【守则二:佣人从不说谎。那这两个说法就都是真的,细思极恐。】
【我数了一遍佣人,五个啊,等等……】
【楼上别数了,守则五不让数。】
下午,雨小了些,阮桃提着食盒去了后园。
老瓮蹲在蔷薇花墙底下松土。
“爷爷,吃饭啦。”阮桃把食盒放在石阶上,“我的分你一半。”
老瓮回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慢走过来,在石阶上坐下。
阮桃边吃边说话。
老瓮不答话,只管用他那把小银壶浇花。
阮桃注意到,花墙根的土被雨水冲开了一角,露出几个坛子的坛口。
她数了数,一共六个坛子。
每个坛口都封着黄纸,贴着名字条。
桂,刘,燕,苏,瓮。
第六个坛子的名字条被撕掉。
每个坛口的黄纸上都画着一道符,笔画像水波,弯弯绕绕。
只有第六个坛子的黄纸,符是反着画的。
“爷爷,第六个坛子是谁的呀?”
老瓮浇花的手停了。
他放下银壶,折了一根蔷薇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写。
枝条划过湿泥,留下两个字。
别数。
阮桃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看那排坛子,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她往老瓮身边挪了挪。
“好,不数。”她说,“爷爷,你的花真好看,能送我一支吗?”
老瓮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他站起来,从花墙最高的地方,折下一支开得最好的蔷薇,抖掉刺递给她。
枝条递过来的时候,阮桃看见他的手腕。
腕子上有一圈勒痕,很深,紫黑色,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捆出来的。
阮桃接过花,想了想,小声问:“爷爷,先生是好人吗?”
老瓮折了根枝,在泥地上写:他给过我饭吃。
“那他……害过人吗?”
老瓮握着枝条,很久没有动。
【叮】
【花匠·老瓮对你的好感度+10,当前:10(默许)】
【获取关键线索:六个坛子、被撕掉的名字条】
【真相还原度+3%,当前:14%】
【啊啊啊第六个坛子!名字条被撕了!谁撕的!】
【老瓮写“别数”,他是知道什么还是在护着她。】
【最高处的花折给她,老瓮这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别的玩家刷NPC靠道具,桃宝刷NPC靠分零食。】
同一时间,二楼,执法队的房间。
五个人围着桌子,脸色都不好看。
“苏先生那条线废了,全他妈是账。”厉铮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纸上是他们一天推演的结果,最后圈着一个名字。
老瓮。
“先过一遍手里的东西。”厉铮说。
红绫把那枚长命锁丢在桌上:“老刘后窗底下挖出来的,刻着一个'归'字。”
郁七拿起来端详:“归?温世霖的归?还是归西的归?”
“磨得这么亮,是贴身戴了很多年的东西。”
“指认老刘?”
“不。”厉铮摇头,“老刘会说话,会喊冤,会攀咬,指认错了很麻烦。”
“哑巴没法辩,花匠满手是土。”郁七摇着扇子,“指认老瓮,最稳。”
“错了呢?”小六小声问,“指认错了,抹杀……”
“所以你去指认。”厉铮说。
“石头去也行。”厉铮瞥了眼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没的年轻人,“你们俩,谁去?”
石头的脸白透了。
“队长,凭什么……”
“凭这单成了,赏金你们俩一人半成。”厉铮说。
“万一是指认的人……”
厉铮的声音没有起伏:“所以才要试。”
石头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去趟茅房。”
他在穿廊里急得打转,撞见阮桃抱着一支蔷薇从后园回来,花瓣上还带着雨。
“石头哥哥?”她看他脸色不对,“你怎么啦,脸白成这样,是不是饿了?”
石头嘴唇动了动,忽然一股脑全说了。
阮桃听完,眨了眨眼。
“你们搞错啦。”她说,“先生不是老瓮爷爷杀的。”
“你、你怎么知道?”
“直觉。”阮桃认真地说,“老瓮爷爷浇花用的小银壶,壶里是花露是甜的。他要害人,不会用那么干净的水浇花。”
石头:“……”
“而且呀,”阮桃把蔷薇递给他看,“他把开得最好的一支花给我了。”
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番话传到厉铮耳朵里,厉铮只问了一句:“她碰过银壶?”
“尝、尝过……她说壶里是花露,是甜的。”
“壶里的东西她也敢喝?”郁七失声。
厉铮闭了闭眼,“谁把我们圈定老瓮的事漏给她的?”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石头慌忙摆手:“不是我!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先生不是老瓮杀的,还说得出花露的味道……我就顺着说了两句……”
厉铮盯着他看了半晌,收回视线。
“废物,计划作废。”他把那张纸揉成团,望出窗外:“第三夜,计划照常。”
阮桃回房后,把蔷薇插在水杯里,摆在床头。
“姐姐,燕儿姐姐今晚炖了甜汤,请我过去。”
白鸦的声音冷下来:“你忘了守则一和守则六?”
“入夜后,不要与任何佣人说话。天黑以后,公馆里没有佣人。”她一字一顿,“天黑以后,没有燕儿姐姐。”
阮桃缩了缩脖子:“……哦。”
晚餐时,钟叔当众报了一次进度。
“今日还原度,14%。”
那个丫头吃了一天,进度飙到14%?
“她凭什么?”红绫压着嗓子。
“凭NPC肯跟她说话。”郁七的扇子摇得心烦,“队长,再这么下去,案子是她破的,风头是她出的,我们成什么了?”
【14%了?桃宝一个人的进度条,顶对面一个执法队。】
【对面还在商量拿队友试规则,这边已经吃上佣人的瓜了。】
阮桃吃得香,还把自己碗里的一只鸡腿夹给小六。
“你脸色好差,多吃点。”
小六捧着碗,眼圈忽然有点红。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小六磨蹭到最后,路过阮桃身边时,脚步骤然快了几分,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快得几乎听不清。
“第三夜别开门,不是规则,是他们。”
说完他就跑了。
阮桃站在原地,想了想,冲他的背影喊:“你也要好好吃饭呀。”
小六一个趔趄,跑得更快。
傍晚,小六被派去后罩房打开水。
这两天,他总觉得后罩房不对劲。
每次穿过院子,都觉得晾衣绳上的衣服比上一回多。
小六拎着水壶穿过院子,井台边晾衣绳在风里晃。
绳子上搭着几件佣人的制服,还在滴水。
他下意识地数院子里的人。
厨房门口,桂婶在择菜。门房方向,老刘在喝酒。
廊下,燕儿抱着托盘走过。
账房窗子里,苏先生的影子映在纸上。
花墙根旁,老瓮在浇花。
五个。
小六松了口气,弯腰打水。
井绳吱呀吱呀,水桶提出井口的那一刻,他从水面的倒影里,看见晾衣绳那头还站着一个人。
灰衣裳,白头发,正在慢条斯理地收衣服。
守则五,公馆共有佣人五名。
若你数出第六名,不要声张,不要对视,回自己房间。
小六盯着水面,不敢抬头,不敢动。
水面上,那个灰衣人收衣服的动作停了。
倒影里,那颗白发苍苍的头,一点一点转向井台。
小六扔下水桶就跑,一路跑回主楼,撞开郁七的房门。
“哥,第六个,我看见第六个了,灰衣服,白头发,在井边收衣服……”
走廊尽头,一个很高的东西立在黑暗里。
小六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的脚底下,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冰凉的井水。
黑色水面上映着小六的倒影。
他的身后,一个穿灰衣裳的人正慢慢地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小六张嘴想喊,井水从脚底涌上来,他挣扎着往门口扑,手指抠进门缝。
可井水比他快,漫过他的嘴和鼻子。
生命的最后一刻,小六转过头,盯着郁七的方向。
隔着走廊那道水,郁七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眼神在说: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水漫过了小六的头顶,郁七的腿软跌在地上。
水面的倒影里,他身后那道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灰衣裳,白头发,站在他背后一动不动。
郁七不敢回头,一步步倒退爬到门口。
一股凉意贴着他的后颈,像有人在他脖子后面呼吸。
郁七咬牙起身,手搭上门闩,反手把门关上。
地板上的那滩水从脚边慢慢褪去。
【叮】
【玩家小六,已死亡】
【死亡原因:■■■■】
【当前存活玩家:6】
【真相还原度: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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