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怪的佣人们
别开。
阮桃低头看门,又抬头看他,小声说:“……已经开了。”
钟叔:“……”
一老一小隔着门槛,大眼瞪小眼。
老人叹了口气,把手里冒着白气的粗瓷碗递过来。
“开了就喝吧,安神。”
桂圆红枣熬的汤,味道清甜。
阮桃捧着碗,忽然注意到走廊深处。
黑暗里立着一个很高的东西,面朝这边,一动不动。
“爷爷,那边……”
“什么也没有。”钟叔没回头,“贵客喝完就睡,夜里冷,别再开门了。”
阮桃“哦”了一声,乖乖喝汤。
再抬头时,走廊深处空荡荡的,那个很高的东西不见了。
钟叔提着灯往楼梯口走,灯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拖进黑暗里。
敲门声在后半夜又响起。
一间挨着一间,断断续续不停歇。
其他人攥着武器,整夜不敢合眼。
只有阮桃睡得最沉。
桂圆红枣汤安神的效果极好,她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雨还在下。
钟叔端来一碗鸡丝面,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坐在窗边吃面,影子先生蹲在桌上,眼巴巴看着。
“你也想吃呀?”她夹了一筷子鸡丝搁在小碟子里,“影子能吃这个吗?”
影子先生试探着碰了碰,鸡丝化了,它委屈地缩成一团。
八个玩家都在餐厅。
熊阔的脸色最难看,眼底下两团青黑,端杯子的手直发抖。
“它在我门口敲了一夜。”他哑着嗓子,“我拿道具顶住门,它就在门外笑。”
“笑?”
“学我说话。”熊阔咽了唾沫,“用我自己的声音,劝我自己开门。”
厉铮擦着刀叉,下了结论:“白天查案,夜里闭门,遵守规则就不会死。”
郁七点头:“应该是普通推理本,七天内把真凶凑出来交差。”
他的视线从白鸦身上刮过去,“其他事,出本之前办干净。”
白鸦低头喝粥,没理他。
“第三夜动手。”厉铮用只有六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头两天把案子往前推,攒够信息,第三夜再动手。”
熊阔舔了舔后槽牙:“那小丫头呢?”
“她要是老实点,留她到出本。”厉铮冷哼,“不老实就一起做掉。”
阮桃对外界的纷纷扰扰一无所知,凑过去跟钟叔道谢:“爷爷,昨晚的汤很好喝。”
钟叔浑浊的右眼弯了弯:“贵客喜欢就好。”
今天的早餐,她碗里比别人多了一个溏心蛋。
执法队六个人盯着自己面前的白粥,再看她碗里的蛋,集体无语。
【恭喜大家,第一晚是平安夜。】
【敲门不开就熬过去了?推理本确实没看头,规则怪谈都比这刺激。】
【看点在玩家身上好吧,执法队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夜皇大佬押了一百万,求别翻车。】
【这副本里真正的鬼,是对面那六个玩家吧。】
早餐快结束时,钟叔捧着一叠纸走到长桌前。
“诸位贵客。”他一板一眼地说,“先生生前留了句话,他若横死,请诸位宾客替他查一查。”
“查案之前,请先读一遍守则。”
【调查守则】
【一、询问时间为每日辰时至酉时,入夜后,不要与任何佣人说话。】
【二、佣人从不说谎,但他们可以选择不回答。】
【三、不要问佣人的过去,佣人没有过去。】
【四、若佣人对你笑,移开视线,数到十。数完它还在笑,立刻离开。】
【五、公馆共有佣人五名。若你数出第六名,不要声张,不要对视,回自己房间。】
【六、天黑以后,公馆里没有佣人。】
红绫忽然问:“先生既然留了话,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钟叔点头:“先生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安排后事。”
“他给自己裁寿衣,选棺木,订好出殡那天的席面。”
“定完席面的那天夜里,先生就把自己锁进书房。”
钟叔接着说。
“先生宅子里的佣人,一共五位。”
“厨娘桂婶,掌勺三十年,先生的一日三餐都过她的手。”
“她不出厨房,也不许陌生人进厨房。去年有只野猫溜进去,被她拿剁骨刀撵出二里地。”
“车夫老刘,兼看门,好酒。先生出事那晚,本该他在前门当值。”
“女仆燕儿,伺候先生起居,每天入夜送一碗安神汤。先生生前最后喝的汤,是她端的。”
“账房苏先生,管着先生的银钱账目。他的算盘,夜夜打到三更。”
“花匠老瓮,管后园的蔷薇,是个哑巴。”
“他听不见,也说不出。可你站在花墙底下说话,说得再轻,他都会回头看你。”
钟叔说完,浑浊的右眼扫过众人。
“五位佣人都有嫌疑,诸位自行分配。”
【叮】
【第二日任务:询问佣人,获取线索。】
【提示:每位佣人至少需问询一次,真相还原度随有效信息提升。】
【当前还原度:0%】
“我选苏先生。”厉铮第一个开口。
天下杀人案,十桩有九桩绕不开一个钱字。
“燕儿吧。”郁七笑眯眯的,“小女仆,胆子小,好开口。”
红绫拨着头发选了老刘:“酒鬼最好打发,一壶酒什么都招。”
另外三人分别跟他们组队。
长桌上只剩两个名字:桂婶,老瓮。
一个刀不离手,一个口不能言。
“我选桂婶。”阮桃举手。
红绫啧声:“妹妹,你听见钟叔刚才说什么了吗?小心被剁骨刀砍碎。”
“听见了呀。”阮桃有自己的思路,“管厨房的人心都软,我认识一个做饭特别好吃的人,他对我就可好了。”
她又想起宴先生。
桂婶是五个佣人里最扎手的,众人已经在心里给这一组判了死刑。
【笑死,桃宝选人的标准是哪家饭好吃。】
【执法队那几位还在心里笑她傻,我先记下来。】
【桂婶:不准进我厨房。阮桃:好耶,厨房!】
【没人选老瓮吗,哑巴花匠我的恐怖谷雷达响了。】
【他听不见说不出,可你说话他会回头,这是什么原理,我不敢想。】
上午,执法队分头行动。
厉铮和熊阔去了账房。
账房在穿廊西头,一间背阴的屋子,满墙都是账册。
苏先生坐在高高的条案后面,白着脸,十指全是墨。
“先生死前,可有大笔银钱出入?”厉铮问。
苏先生拨了一下算盘。
“三月,肉钱四十二块。四月,炭钱三十一块。五月……”
“我问的不是这个。”
“账上只有这个。”苏先生说。
“先生可有仇人?”
“账上没有。”
“先生死前见过谁?”
“账上没有。”
熊阔凑近那张条案,发现苏先生那把算盘,一颗颗算珠圆而润,白得发青。
红绫和石头去了门房。
老刘正抱着酒坛子晒太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腥气。
红绫把酒递过去,他接过来,拍开泥封咕咚咕咚灌了半坛。
“刘叔,先生出事那晚……”
“门是我锁的。”老刘抹了把嘴,“戌时锁的门,锁门的时候,先生还跟我说了话。”
“说了什么?”
“先生说。”老刘咂咂嘴,“再来一坛。”
“我是问那晚他说了什么。”
“忘了。”老刘把空坛子倒过来晃了晃,“客人,还有酒吗?”
红绫把第二坛酒砸在他怀里,转身就走。
郁七和小六去了燕儿的住处。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燕儿的脸白得没有血色,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睫毛根根分明,标致得过了头。
“姑娘,先生那晚……”
“不知道。”燕儿说。
“你日日送汤,会不知道?”
“不知道。”
郁七眯起眼,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冷下来:“小姑娘,识相点。”
燕儿笑了。
嘴角先翘上去,眼睛隔了半拍才跟着弯。
郁七想起守则第四条,移开视线在心里数数。
数到十,燕儿还笑着。
郁七拽着小六就走,手心全是汗。
“哥。”小六的声音发飘,“她刚才那个笑……”
“闭嘴。”郁七说,“守则三,别问。”
蔷薇公馆坐北朝南,一共三层。
一楼是大厅、餐厅和书房。
书房还封着,先生的尸首停在里头,要等真相大白才出殡。
二楼是客房,住着八位宾客。
三楼是先生生前的卧房,门锁着,钥匙在钟叔身上。
佣人们住在公馆后头的后罩房,一排低矮的青砖平房,夹在高墙和主楼之间,终年见不着太阳。
厨房在后罩房东头,烟囱一天到晚冒烟。
再往后是花园,一堵蔷薇花墙,花开得发紫。这么大的雨,一朵都没打落。
从餐厅去后罩房,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穿廊。
廊子又深又窄,两边挂着公馆历任主人的画像。
画像里的人穿着旧时的衣裳,脸都是灰的,只有眼睛描得又黑又亮。
阮桃路过的时候,总觉得那些眼睛在动。
她停下来,对着最近一幅画像仔细看。
画像里的老先生也在看她。
“爷爷好。”她说。
画像没应声。
【桃宝礼貌得吓人。】
【画像:不敢动。】
穿廊尽头一拐弯,潮气扑面而来。
后罩房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塞满青苔。
一口水井蹲在院子中央,轱辘上缠着烂绳,井口黑洞洞的。
雨幕里,一个佝偻的人影蹲在蔷薇花墙底下,拿一把小银壶浇花。
察觉到来人,那人影回过头。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窝深得看不见底。
他冲阮桃咧开嘴。
阮桃回之微笑。
旁边的白鸦默数到十,发现老瓮已经转过身去,接着浇他的花,什么都没发生。
白鸦诧异地问旁边人:“你冲他笑了?”
阮桃说:“他先冲我笑的,人家跟我打招呼,不回不礼貌。”
白鸦:“……守则不是这么用的。”
东头的厨房冒着白烟,剁肉声传出来。
白鸦上刚要推门,厨房里飞出一把剔骨刀,钉在门框上,离她的面具只差两指。
“滚。”里面说。
白鸦默默退回来。
阮桃凑到门缝前往里看。
蒸汽腾起来,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案板上的肉码得整整齐齐。
里面在吵架,不止一个人。
“你还有脸来?”
桂婶的声音又粗又哑,伴着一声刀响,剁进案板。
“昨儿夜里,你是不是又进先生书房了?”
“我送安神汤,天经地义。”答话的是个细细的嗓音,是燕儿,“倒是你,上个月的肉钱,账上对不上,苏先生问了三回。”
“放屁!肉是老刘半夜送来的,他缺斤短两,你问老刘去。”
“老刘?”燕儿笑了一声,“老刘前儿还说,看见你半夜往花园里埋东西。”
“我埋的是泔水!他喝多了,看见什么都当是人埋东西!”
“泔水?”燕儿不紧不慢,“桂婶,今年的蔷薇开得这样好。老瓮浇的是什么,你埋的是什么,你我心里清楚。”
“你也别提老瓮!”桂婶的刀背磕在案板上,“他那花根底下埋着什么,你问他去!”
“还有苏先生,夜夜打算盘,算的是哪门子账?先生的钱庄上个月就空了,你们谁敢说不知道。”
厨房里静了一息。
再开口时,桂婶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更瘆人。
“小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先生房里那串钥匙,在你枕头底下。”
“先生给的。”燕儿说,“先生信我,比信你多。”
“信你?”桂婶冷笑,“先生三个月没碰过你端的汤,你当他防的是谁?”
“他防的是你!”燕儿的声音陡然尖起来,“你男人在赌坊欠了三十万,是先生掏自己的钱,填你的窟窿!”
“那是先生仁义。”
“仁义?”燕儿一字一顿,“桂婶,这个家里,谁没拿过先生的?”
“你灶上那口新锅,苏先生的新算盘,我的银镯子,老刘埋在后窗下的那坛女儿红。都是先生给的。”
“先生对谁都好。”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好得让人害怕。”
“闭嘴!”
“你那汤里放的什么,真当我闻不出来?”桂婶又说。
“安神汤,自然是安神的。”燕儿顿了顿,“倒是你的梅干菜,今年腌得比哪年都咸。先生从前最口淡,你不知道?”
“上个月,先生把库房的钥匙收回去了。”桂婶的声音低下来,“收钥匙的第三天,他就不吃我做的菜了。”
“桂婶。”她逼近一步,“你说,先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连你做的饭都不敢吃了?”
门外的白鸦听了一耳朵。
赌债,钥匙,肉汤,花园,礼物。
五位佣人都拿了先生的好处,又都藏着见不得人的事。
阮桃听不太懂这些。
她只惦记着一件事。
“阿姨!”
厨房里两个佣人同时回头。
阮桃站在门口,指着灶上,一脸着急:“你的锅糊了!”
桂婶脸色一变,扑回灶前。
一锅梅干菜烧肉,锅底结了层焦壳。
“都怪你!”桂婶回头瞪燕儿,眼睛通红。
燕儿抱着托盘,转身要走。
“姐姐别走。”阮桃两步过去拉住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糖炒栗子,塞进她手心。
“你眼睛都红了,吃点甜的心情好。”
燕儿低头,接过手心里那几颗栗子,眨眼比旁人慢半拍。
“甜吗?”阮桃问。
“……甜。”燕儿说。
桂婶那边也安静下来。
阮桃凑到灶前,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糊了。”桂婶没好气。
“糊边才香呢。”阮桃认真地说,“我外婆做的烧肉,锅底总是焦的,她把焦的留给自己,好的都给我。”
桂婶握着勺的手停了停。
“没吃饭?”她问。
“吃过早饭了。”阮桃说,“可闻到这个味儿,又饿了。”
桂婶盯了她半天,忽然转身,从另一个锅里舀了碗米饭,连肉带汁浇上去,塞进她手里。
“锅边一碗,不许嫌弃。”
“谢谢阿姨!”阮桃捧着碗,眼睛弯起来,“阿姨你人真好。”
【叮】
【厨娘·桂婶对你的好感度+15,当前:15(顺眼)】
“慢点吃。”桂婶把一碟腌黄瓜往她跟前推了推,嘴上还硬,“没人跟你抢。”
阮桃嗯嗯地应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桂婶看着她吃,忽然别过脸去,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
“先生从前,也爱坐在这儿看我做菜。”她低声说,“后来我做的菜,他一筷子都没动。”
“阿姨。”阮桃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说,“那不是菜的问题,你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桂婶哼了一声,眼角却红了。
“丫头,叫什么?”
“阮桃。桃子的桃。”
“桃。”桂婶点点头,“好名字,压得住邪。”
白鸦站在门外,扶着门框,一时没说出话。
阮桃扒着饭,含糊不清地开口:“阿姨,姐姐,你们在查先生的事吗?我们也在查。”
“你们把知道的跟我说说呗,憋在心里多难受,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桂婶和燕儿对视一眼。
方才还恨不得生啖了对方的两个人,忽然都不吭声。
“明儿一早。”桂婶先开口,重新抄起勺,“你来,我给你留饭。先生的事,我知道一些。”
燕儿捏着那几颗栗子,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今晚把东西理一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叮】
【佣人·桂婶同意配合调查】
【佣人·燕儿同意配合调查】
【获取传闻:赌债、钥匙、肉汤、花园、礼物……有效信息判定中】
【真相还原度+2%,当前:2%】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时候,阮桃还在跟碗底的锅巴作斗争。
白鸦:“……”
她想过一百种查案的死法,结果无事发生。
回去的路上,白鸦忍不住问她:“你怎么知道这样能成?”
“知道什么?”
“夸菜,递栗子。”白鸦说,“你刚才那两下,比执法队的审问管用。”
阮桃想了想:“我没有想办法呀。”
“阿姨做饭辛苦,姐姐心里苦,大家都绷着,总得有人先松一下嘛。”
【?????】
【等一下,刚才那是什么,还原度动了?】
【执法队忙活一上午,还原度0。她吃了一碗饭,还原度2%?】
【别人的调查:套话,威胁,搜证。桃宝的调查:阿姨你锅糊。了】
【俩NPC吵成那样,她进去一碗饭一把栗子摆平了?】
【我笑死,桂婶还给她留饭,钟叔同款待遇】
【燕儿那个眨眼你们回放看,慢半拍,瘆得慌。可她说“甜”的时候,我真哭了】
【这副本的NPC一个比一个惨,桃宝是来普度他们的吧。】
傍晚,众人在大厅碰头。
六个人跑了一整天,还原度纹丝不动。
“你们那边呢?”红绫斜眼看向壁炉边的阮桃,“桂婶拿刀撵你了吧?”
“没有呀。”阮桃捧着热茶,“阿姨人可好了,说要给我留饭,明早边吃边说。”
“……什么?”
“燕儿姐姐也答应了。”阮桃掰着手指头细数,“她说今晚理一理东西,明天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真相还原度:2%】
面板不会说谎。
入夜前,钟叔照例站在楼梯口。
“诸位贵客,锁好门窗。”他说,“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开门。”
钟声敲过十二下,敲门声准时响起。
这一回,它不再一间一间地敲。它径自穿过走廊,停在了熊阔的门前。
血味标记还在。
“阔儿。”
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乡音。
熊阔浑身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这声音他认得。
他娘咽气前喊的,就是他这个小名。
“阔儿,开门。”门外说,“娘冷。”
熊阔抵着门,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下淌。
他知道那是什么。
可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喊,喊到后来,咳得撕心裂肺,跟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阔儿,娘就看看你。”
“娘给你纳的鞋底,你没带走。”
“你走的那天,娘追到村口,你没回头。”
“你不孝啊。”
熊阔瞬间红了眼: “别喊了。”
他贴着门,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喊了,求你。”
门外安静了会儿,那个声音说:“阔儿,你开门,娘就不喊了。”
熊阔崩溃了。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没有人。
走廊尽头,一个很高的东西立在黑暗里,面朝着他。
熊阔转身就跑。
白霜顺着他的双腿往上爬,熊阔踉跄半步,摔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走廊尽头那个东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很高,很瘦,没有脸。
熊阔满脸惊恐,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背抵上自己那扇还没关上的门。
门开了。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拖进去。
走廊里变得安静,那扇门板上得五道血指印,慢慢往下淌。
【叮】
【玩家熊阔,已死亡】
【死亡原因:■■■■】
【当前存活玩家:7】
【真相还原度:14%】
第二天早上,众人被红绫的尖叫吵醒。
熊阔的床单上有一大滩深色的印子,像人形的轮廓,从床铺一路拖到窗口。
厉铮的脸色阴沉可怕。
石头缩在楼梯口,抱着膝盖,一遍一遍地念叨:“门从里面锁的,门从里面锁的……”
大厅里,钟叔提灯站在楼梯口,左脸的瓷面具笑得一成不变。
长桌上,七副碗筷之外,多出一副摆在熊阔昨晚坐的位置上。
“人齐了,开饭。”钟叔说。
阮桃看着那副多出来的碗筷,又看看熊阔空着的位置,小声问:“爷爷,熊阔哥哥今天不来了吗?”
钟叔左脸的瓷面具对她说:“他来了。”
众人毛骨悚然。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24/5486094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