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男欢女爱

海氏面上犹自带着未散的春意，而她身侧，方才与她私会的男子，却并非云琅在府中认识之人。

那男子生得高大健硕，见海氏要转身离去，忙依依不舍地追上前几步，垂涎道：

“二奶奶，下次何时再唤小的过来？”

海氏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佯作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你倒是贪心！还不知足？”

“小的攒了许多日，尽数都交给二奶奶了。只求二奶奶多可怜可怜小的，再多成全几回罢！”

海氏手指往他结实的胸膛上戳了戳：

“那便要看我的心情了。”

男子顺势攥住她的柔荑，猛地将她揽入怀中，手掌也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

他们就立在云琅的正前方，离草丛中的她，不过几步之遥。

云琅吓得瑟瑟发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生怕被他们看见，说不定会被当场打死。

好在二人尚沉浸在方才的欢爱之中，半点未曾留意草丛动静。

海氏风情万种地任由他任由他放肆片刻，又生怕被别人撞见，推开男子不安分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莫要再跟着我，免得惹人疑心！”

男子又低声说了几句缠绵话语，云琅听得不甚真切。

只瞧见海氏笑吟吟地抬手，在他胸膛上轻轻一摸。

她开口说了句什么话，清晰地飘入云琅耳中，被她全听了去。

她在草丛中呆若木鸡，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宋清义寻不到她，开始不耐烦地大喊大叫，她才猛然清醒。

她慌忙从草丛中奔出，朝着那处招手：“义哥儿，我在这儿。”

宋清义跑得满头黑汗，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瘪着嘴抱怨：

“表姐，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这院子空荡荡的，我一个人跑来跑去，心里怕得很！”

云琅一想到方才那苟且的一幕，若是被这年幼无知的孩童撞见，后果不堪设想。连忙哄他：

“是表姐不好，没料到这院子这般冷清，我们快些离开，再也不来此处玩耍了。”

她牵着宋清义，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老夫人院中赶。

活像后面有只鬼在撵他们似得，一刻也不敢停留。

到了老夫人处，老夫人见她双颊泛着异样红晕，神色又惶惶不安，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只当她是日间在外嬉闹中了暑气。

关切地摸摸她的额头：“可有哪里不舒服？”

云琅忙敛了敛心神道：

“祖母，我没有不舒服，就是累着了。”

“可不是。”侍立在老夫人身侧的李嬷嬷接话道，

“陪义哥儿玩，他就没一刻肯消停，真真能把人累瘫。他哥子几个小时候都不像他这般闹腾。”

老太太闻言，顿时陷入回忆中：

“要说顽皮，聿哥儿幼时也不是个安分的。”

李嬷嬷道：“老夫人说笑了。侯爷哪里是顽皮，他那是机灵。小时候他长得如仙童一般，未语先笑，谁都喜欢他。只可惜……”

后面的话她止住了。

只可惜他年幼失怙，仿佛一夕之间长大，再也不苟言笑。

云琅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们的闲话。

耳畔反复回响着的，还是今日听见的，西南院里的声响。

待到夜里回到汀兰苑，她的脑子依旧乱糟糟一团。

她合眼躺卧在榻上，将滚烫的面颊深深埋进锦被之中。

可偏偏像是中了邪一般，白日里那模糊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那一幕于她而言，冲击力实在太过猛烈。

云琅是独女，到宋府之后，宋聿又对她严加管束，不许她沾染闲杂书籍。

对于男女之事，她只懂些皮毛，深层那些的隐秘，全然一无所知。

之前宋明玥悄悄问她，孩子到底是如何能得的？

她当时思索良久，才一本正经地笃定答道：“大约得拜堂成亲，饮过合卺酒。”

至于成亲之后还要做什么，那是半点不懂的。

今日在废园之中，她虽看得不甚真切，但那模模糊糊的肢体动作，反而让她口干舌燥。

偏偏越是看不清楚，心底的好奇越是疯长，真是罪过啊罪过。

第二日清晨，云琅依例前往老夫人院中请安。

刚一进门，便瞧见海氏也端坐一旁，她顿时像领口里钻进了虫子，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海氏同她搭话，她讷讷地回着，也不敢瞧她的脸。

只觉得眼前这端方持重的二嫂嫂，跟昨天那个大胆恣肆的人判若两人。

她素来知晓二嫂嫂性子爽利，宋清安也不止一次说她泼辣。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海氏竟会胆大至此。

偷窥别人的私密固然是不对的，但他们私相授受、违背礼教也是大错特错。

可这个错又仿佛并非二嫂嫂一个人的，二哥都能三妻四妾，凭什么女子就得困在后宅里，一生都规规矩矩的？

云琅默默地想，若是二人毫无夫妻情分，为什么不能写下和离书，好聚好散呢？

她聪明的脑瓜第一次有了绕不开的难解之谜，又不敢对任何人透露，简直要将自己憋死。

如此辗转反侧了好几天，她还为此翻了很多书，都找不到答案。

她揉着脑袋想，替别人保守秘密的滋味，可真难受啊。

这一日，侯府那边的采买送来账目单子，云琅便在宋聿的书房里伏案浏览核对。

宋聿依旧临窗而坐，今日从值上回来，许是累了，他并没有看书，而是静静执盏饮茶。

晚风穿窗而入，携着几分微凉的夜色，轻柔拂在面颊上，很是清爽。

也让她这几日混沌不堪的脑子，骤然舒服了几分。

她盯着宋聿线条优美利落的侧脸，突然脑子一热，对他脱口而出：

“哥哥，我前些日子听到一句话，琢磨了好几日，始终想不通其中意思。”

宋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看向她，淡声问：

“什么话？”

云琅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无辜地问道：“粗人自有粗物，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宋聿顿时一口茶呛入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肩头不住颤动，素来沉静的面容也染上几分狼狈。

“哎呀，”云琅忙放下单子，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替他顺顺气，“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喝茶还能呛着！”

望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她觉得好玩，微微笑起来。

可宋聿却半点笑意也无，他的脸色甚至有些凝重，盯着她问：

“你从何处听来的这种话？”

云琅自然不敢告诉他真相，这话是那日在废园之中，海氏与那男子道别时所说的私语。

这话既不是情话，也不是道别，回来她思索了好几天，又翻遍了书籍，都找不到答案。

从小到大，她遇到问题，最能为她指点迷津的，自然就是宋聿了。

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追问：

“这是什么哑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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