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案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急。”

叶辰打着火，引擎低吼了一声。

“我要先当面确认，于静秀是怎么看她姐姐替她扛这条命的。”

“摸清了她的心理底线，我才知道用什么方式，逼她自己把责任接过来。”

哈城十三中。

操场上，风刮过红色的塑胶跑道。

为了不惊动学校里其他学生，警车停在校门外，叶辰只以家属的名义，请老师把于静秀单独叫了出来。

高二三班的体育课刚上到一半。

于静秀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队伍最后。

体育老师走到她面前，指了指操场入口。

“于静秀，有人找你。出去一下。”

她愣了一下。

以为是姐姐又请假跑来看她了。

深吸一口气，把眼里那点慌藏好，快步往操场外走。

走到操场边缘。

等她的不是穿护士服的姐姐。

是一个穿笔挺警服的年轻警察。

叶辰站在跑道边。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读书声，操场这一角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看着那个停住脚步、脸色发白的少女。

只说了一句：

“你姐姐于静兰，已经在市局投案了。”

于静秀往后退了两步，单薄的身子晃了一下。她咬住下嘴唇，咬得快渗出血来，把头偏向一边，不承认，也不出声。

侥幸没了。

叶辰站在她面前。

他没掏手铐，没把她押回警局，也没有拿那个高达一百五十点的罪恶值去压她。

他看着这个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尖刺的少女，语气很平。

“死者胃里的安眠药成分。”

第一个证据。

“你那天骑共享电动车，往返和平里小区的完整路线监控。”

第二个。

“还有那把扔在长兴街垃圾桶上、带着你姐姐清晰指纹的菜刀。”

他看着她。

“我们全查清楚了。”

于静秀的瞳孔缩了一下，两只手攥着校服衣角，指节发白。

何小满站在一旁，心里有点发怵。她本以为叶辰会直接把人带回去突审，没想到他选在操场上，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全摊开。

叶辰没停。

他把那场顶罪计划，当场复原了一遍。

“你失手之后，慌了。你打出的第一通电话，是给你姐姐。”

风里的声音很清楚。

“她接到电话，临时向医院请了假。赶回家，用很专业的手法擦掉菜刀上属于你的指纹和皮屑，然后按上她自己的。”

“接着，她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替你伪造了一个入室抢劫的假象。”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她去找省医院的尚医生，用把柄逼他补开了一张处方单。药盒和撕掉名字的处方单，被她整整齐齐放在了我们最容易发现的垃圾桶表层。”

何小满听得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

叶辰把于静兰的每一步都推得分毫不差。

于静秀开始发抖。

她撑着的那层壳，被剖开了。她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就被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看穿了底牌。

但她还是没说话。

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大颗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蓝白校服上。

快撑不住了，还在忍。

因为她记着姐姐临走前交代过的每一句话。

姐姐说过，只要她不承认，只要她不开口，警方查到的那些东西，就足以把杀人的罪名全钉在姐姐一个人身上。

不能说话。一个字都不能有。

叶辰看着她这副死守的样子。

他没有拿警察的威严逼她认罪，也没有搬法律条文吓她。

他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不要求你认罪。”

他看着于静秀。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姐姐替你顶罪，毁掉了自己的职业前途，毁掉了名誉，把整个人生都搭了进去。”

叶辰的语速慢下来。

“她这么做，值吗？你，值得她这么做吗？”

这句话绕开了她所有预设的防线和口供，正撞在她最不敢碰的地方。

堡垒塌了。

“啊——！”

于静秀松开捂嘴的手，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十几年的沉默被撕开，全涌了出来。

“她凭什么那么对我……”

于静秀抓着自己的头发，断断续续地哭诉。

“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把我当人！”

“她说我是累赘，是我爸留下的野种！家里的活全是我一个人干，洗衣服、做饭、拖地。我动作慢一点，她就拿扫把抽我！”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每天拼了命地学，可只要考试差一分，她就把我关在门外罚站一整夜！”

“我偷着给我爸打个电话，她发现了，把我拖进屋，用衣架抽我的脸，骂我贱种！”

何小满站在旁边，眼眶红了，捏记录本的手指在抖。

“你妈呢？”她忍不住问，“你妈就不管你吗？”

听到“妈”这个字，于静秀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

“我妈？”

她咬着牙。

“她每次都在场！可她只会躲在旁边，劝我忍，让我别惹外婆生气。”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姐……”

她的声音哽住了。

“只有我姐会半夜偷偷溜进屋给我上药。只有她把攒下来的钱给我买吃的。”

“她一次次跟我保证，只要我考上大学，她就带我走，永远不回来。”

“我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敢信的人！”

叶辰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让这个孩子把压了十几年的脓疮挤干净。

“案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于静秀哆嗦了一下，眼神空了，像又回到了那个上午。

“那天上午，我复习得很累，想回屋躺一会儿。”

“她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跟我那个残废爹一样没用，是个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

她的呼吸急起来，手指抠着跑道。

“我没还嘴。我习惯了。”

“可是……她冲到我书桌前，把我姐熬了几个通宵、亲手给我整理的高考复习资料，全撕了。”

于静秀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是我姐给我的希望！她凭什么撕！”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冲进厨房，拿起了那把菜刀……”

真相松了。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她捂着脸。

“我怕极了。我打通了姐姐的电话，我哭着告诉她，我把一切都毁了……”

操场上只剩下压着嗓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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