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只看见了杀人的动机。
“一旦漏出去，口供当场就会改。破绽就没了。”
“明白！”几个人神色一肃，转身去办。
询问还在继续。楼道里压得人喘不上气。
楼下响起一串脚步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乱得没有章法。
一个穿宽大高中校服、背黑色双肩包的少女冲上三楼。
她不管警戒线，低着头直接撞了进来。
“外婆！妈！”
少女满头是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大口喘着气。
抬起头，看见客厅里那张白布和满地的血，她的脚步停住了。目光落在担架上，脸上先闪过一丝没藏住的害怕，身体僵了半秒，才生硬地挤出震惊和悲伤，扑在门框上哭起来。
叶辰在门内抬起头。
那双眼睛落在这个刚冲过警戒线的少女身上。
罪恶值扫描，无声开启。
叶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150】。
刺目的红字浮在于静秀头顶，直接跨进了重大罪恶区间。
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背着杀人级别的罪恶值。
他没有出声，眼神在半秒里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姜言看家属哭得这么凶，刚想上前问两句。叶辰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何小满。”叶辰压低声音，“按普通家属的流程，带她去旁边安抚询问。注意她的措辞和时间线。”
何小满点头，把于静秀扶到楼道通风处。
于静秀抽泣着，断断续续地答：“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同学家复习。中午我一个人出去买了点饭，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
叶辰站在几步外听着。
半个多小时的独处，正好留下一段没人陪同的时间缺口。
万涛走到一旁，拨通了那个同学的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
“叶哥，时间对不上。”万涛的脸沉着，“同学说，于静秀早上确实到了她家。上午九点多接了一通电话，接完人就蔫了。然后她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走了，说是去买饭，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回来。”
万涛把本子往下翻了一页：“这中间，足足空出三个多小时。”
“买饭半小时”的说法，当场散了架。
另一头，姜言的周边走访也有了动静。
对门一位大爷叹着气跟他倒苦水。
“那于老太婆，对她小外孙女简直不是人！”大爷连连摇头，“洗衣服、做饭、倒垃圾，全是那小丫头一个人干。备考那阵子，晚回来十分钟，老太婆就把她堵在楼道里，当着全楼的面指着鼻子骂。”
另一位邻居也凑过来，补了一条。
“就五六天前吧，闹得可凶了。”邻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于老太婆发现小丫头跟她那个残疾的亲爹偷着打电话。那骂的，一口一个'贱种'，还说再敢联系就让她立马滚。”
“我看不下去，出来劝了两句，反倒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半天，说我多管闲事。”
邻居接着说：“那天晚上大丫头于静兰赶回来了。姐妹俩跟外婆大吵一架，大丫头头一回当众摔门，把妹妹带走住了一宿。第二天要上班，没辙，又把妹妹送回来了。”
叶辰把这些证词一条条记下。
姐姐带走妹妹，说明她早就清楚妹妹在这个家里受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拦不住。
那边，何小满还在问于蓉。
面对邻居的说法，于蓉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我妈……她就是脾气不好。”于蓉两只手绞在一起，翻来覆去就那一套说辞，“她心里是为孩子好的，家里条件不好，严一点也是怕孩子学坏……”
何小满听得手指发白，笔杆快被她攥断了。
这算什么母亲。看着女儿被当牲口一样使唤，还能说出这种话。
叶辰站在旁边，没打断她。他只是把她每一次替暴力找补的措辞记下来。
在这个畸形的家里，于蓉长期扮的是旁观者，也是纵容者。
楼道角落。叶辰把三名组员叫到一起。
“动机已经清楚了。”
他的声音低而稳，三条一条一条摆出来。
“第一，于静秀长期挨打受骂，积怨极深。”
“第二，案发时段，她有一个多小时的行踪空白。”
“第三，她是同住家属，有钥匙，能自己开门进屋。跟现场没有撬锁痕迹对得上。”
姜言听得眼睛发亮：“叶哥，那还等什么？直接带回去审啊！”
“不行。”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动机和时间缺口，不能当定罪的直接证据。”
叶辰看着他。
“我们现在缺凶器，缺死者是否被药物控制的痕迹，更缺于静秀完整的行动路线。”
“这时候传唤，她一句不说，我们拿她没办法。”
真凶就在眼前，证据却不够收网。姜言急得直挠头，万涛和何小满也没了声。
万涛的手机响了。是交警那边传来的共享电动车轨迹数据。
“叶哥，查到了！”万涛一边看一边报，“记录显示，上午九点四十，于静秀在同学家附近扫了一辆车。骑行终点，离和平里小区不到五百米！”
“三个多小时以后，她才从旁边一个街口扫车返程。”
一条往返路线在地图上成了形。
“万涛。”叶辰下令，“立刻调沿线所有天网监控，重点找她下车后步行进小区的画面。记住，不能惊动她。”
“明白！”万涛转身就走。
姜言看着这条越来越完整的证据链，搓着手。
“叶哥，路线都有了，现有线索够传唤于静秀了吧？”他还是不松口，“带回审讯室，我保证能让她开口。”
“姜言，你只看见了杀人的动机。”
叶辰看着他。
“你把现场最关键的那个矛盾忘了。”
他指了指那扇防盗门。
“如果于静秀是仓促之间激情杀人，她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成熟的死后补刀和现场伪装？”
“她怎么知道一个入室抢劫的现场该怎么摆？丢的那些财物又去了哪？”
叶辰的目光扫过三个人。
“这个家里，还有人在替她把真相盖住。”
姜言倒抽一口气。
第二个人。
那个伪装现场的人，就藏在这一家人里面。
傍晚六点。
现场勘查告一段落。叶辰带着三名组员，找了小区附近一家小饭馆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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