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这也太邪门了。
叶辰没接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完好的防盗门。
“不止。”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散开。
“第一刀就精准切断颈动脉，没遇到任何抵抗。他事先就知道怎么接近于秀兰，能在这么个封闭的屋子里，不搏斗就先动刀。”
“熟人作案。”姜言眼睛一亮。
“对。”叶辰点头，话头一转，扫过满地的抽屉和翻倒的椅子，“可案发之后，现场被人改造成了入室抢劫、激烈搏斗的样子。”
他看着姜言和夏敏。
“动手杀人的，和事后伪装现场的。”
“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客厅里没人接话。
姜言张着嘴，僵在原地。
“两个人？”他结巴了一下，“一个负责杀人泄愤，另一个跑来帮忙收拾现场？这……这也太邪门了。”
夏敏也抬起头看着叶辰。
这种跳跃极大、又跟现场每一处痕迹严丝合缝的推演，把案子的复杂度直接抬高了几级。一个见习警察的脑子，转得比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还快。
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何小满拿着记录本走进现场。
“叶警官，这户人家的家庭结构摸清了。”
她翻开本子，一口气往下报。
“死者于秀兰，六十八。长期跟女儿于蓉、小外孙女于静秀住在这套房子里。”
“大外孙女于静兰，就是刚才报警那个护士，平时住省医院的职工宿舍，偶尔才回来一趟。”
何小满合上本子，指了指那扇门。
“没有别的常住人口。这门的钥匙，一共三把。”
“于蓉一把，于静兰一把，还有读高中的于静秀一把。”
叶辰眯起眼。
三把钥匙，门窗没有撬压痕迹。凶手的范围，一下压进了一个很窄的家庭圈子。
“邻居那边走访得怎么样？”他转头问刚从楼下上来的万涛。
万涛抹了把汗，喘着气汇报。
“叶哥，这老太太在小区里是个狠角色。”
他翻着手里的记录。
“邻居都说，于秀兰性子硬。楼道里堆个破纸箱、晾件衣服占了点地方，她能跟人对骂半天。”
“不过也就是嘴上的事。没人会为这点破事动刀。”
万涛顿了顿，脸色有点古怪。
“但有好几个老街坊都提到一条。”
“这老太太对外人刻薄，对自家人管得更狠。”
“买一把青菜花多少钱、谁几点必须到家，都得她点头。这家里她说了算。”
何小满叹了口气。
“我还问到一件旧事。”
“于蓉早年是招婿入赘。几年前她丈夫出了车祸，落下残疾，重活干不了。”
“于秀兰认定这女婿是个拖累，硬逼着女儿离婚，把人赶出了家门。”
何小满咬了下嘴唇。
“整个过程里，于蓉一句反抗的话都没说。两个女儿也就没了爹。这家里的裂口，早补不上了。”
楼下传来哭喊，脚步声乱成一片。
一个中年女人撞开警戒线，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
死者的女儿，于蓉。
她显然是接到消息直接从厂里赶过来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件廉价工作服上还沾着大片机油和灰。
“妈！妈啊！”
于蓉扒着门框，看着血泊里的于秀兰，嚎了一声。
叶辰站在门内，看着她。
罪恶值扫描，无声开启。
于蓉头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红色数字：【50】。
五十。
有过错，有隐瞒，但撑不起一起割喉加死后泄愤的命案。
“她案发时段在哪？”叶辰压低声音问万涛。
“核实过了。”万涛答得干脆，“厂里的考勤打卡，加上车间监控，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她一直在班上，人没离开过。”
不在场证明成立。
直接行凶的嫌疑，先排除。
于蓉腿一软，坐在水泥地上，捂着脸哭。
叶辰的视线越过她，落到走廊拐角。
报警人——大外孙女于静兰。
外婆死在屋里，母亲瘫在地上。
穿护士服的于静兰站在几步之外，没动。
她没上前扶母亲，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叶辰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这不是悲痛的表达方式不同。
于蓉抬起满是泪的脸时，于静兰把视线挪开了。母女俩连最基本的对视都在躲。
那种熬了很多年的隔阂，已经长进了她们的肢体反应里。
叶辰冲何小满使了个眼色。
何小满会意，拿出一包纸巾走过去，蹲在于蓉身边，一边递纸一边慢慢问家里的事。
五分钟后。
何小满走回来，脸色不太好。
“叶警官，问出来了。”
她压低声音。
“于秀兰偏心偏得厉害。她最看重成绩好、当上护士的大外孙女于静兰，从小给她最好的。”
“读高二的小外孙女于静秀，在这个家里就是个不要钱的保姆。”
“洗衣做饭打扫，全是她。稍微慢一点、错一点，于秀兰骂出来的话能难听到让人听不下去。”
何小满吸了口气。
“跟这种家里的气氛正好对着来的，是姐妹俩的关系。”
“邻居好几次看见，于静兰偷偷拿自己攒的钱给妹妹买吃的，一有空就带她出去转转。”
“每次妹妹挨骂挨罚，整个家里只有姐姐会冲上去挡在前面。”
叶辰听完，点了点头。
“姐妹感情深，姐姐一直在护着妹妹。”
他的目光落回那扇门上。
“那这对姐妹之间，就不存在争财产、或者因为外婆偏心生出的嫉妒。”
“她们对着这个家，枪口是一致的。”
他转过头。
“于静秀现在在哪？”
何小满愣了一下，赶紧翻记录。
“于蓉说今天周末，案发的时候，于静秀应该在同学家复习。”
“但是——”何小满摇头，“我问她是哪个同学、几点出的门、几点回来，她支支吾吾，一句也说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小女儿在哪。”
叶辰眼神一沉。
“何小满。”
“立刻联系于静秀的班主任。要到她关系好的同学电话，一个一个核实今天上午的行踪。”
“还有，传下去。”
他扫过姜言、万涛和夏敏，声音硬得像铁。
“任何人不得提前告诉这家人，我们对现场的判断。”
“不能让她们知道，警方已经看出凶手和伪装者是两个人。”
叶辰盯着门外那对形同陌路的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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