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案子……是大家一起办的。
双手贴在裤缝旁。
隔着玻璃，男人目光通红，朝叶辰鞠了一躬，腰弯到底。
无声，却重得压人。
叶辰站在走廊里，没有推门进去说那些安慰的空话。
他双脚并拢，身姿笔挺，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记录员。
“他没法开口说话。”交代得很细，“立刻联系市局，为他安排专业的手势翻译。同时对接法援中心，他的伤情鉴定和后续赔偿，必须有专人跟进。”
“明白！”记录员连连点头。
卫生院外，警灯闪烁。
程序在有条不紊地落地。
后山挖出的六具遗骸，已由市局法医完成初步固定。脱氧核糖核酸样本同步加急送往省厅实验室。
失踪人口比对和家属通知，由专案组专人负责，不许出任何差错。
那些假制服、带血的皮鞭、厚厚的平安费账目，以及黑窑的所有运转资料，全部装进物证袋，贴上封条。
涉案的打手、假警察、以及提供物资的同伙，被特警分别押上不同的警车，按各自行为分别调查。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赵铁山醒了。
面对病床前摆着的双管猎枪照片、黑窑账册复印件、六具遗骸的现场勘查图，以及三十七名窑工的血泪证词。
这个背着九条人命的亡命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知道！那枪不是我的！”
他躺在病床上戴着手铐，嗓子都喊劈了。
“那些死人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包工头，是下面的人干的！”
叶辰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冷冷听着里面的咆哮。
他没有推门进去亲自审讯抢功。
案子破了，人抓到了，这就够了。
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旁边等候的刑侦警员。
“这是他昨晚的车辆逃跑路线图，以及三年前邻省旧矿场爆炸案的案卷资料。”
交接得干干净净。
“两案的证据链我梳理过了，可以分别闭合。剩下的，移交给你们了。”
刑侦警员双手接过文件袋，看着叶辰，眼神里全是佩服。
从市中心医院赶回柳树屯时，天已经蒙蒙亮。
柳树屯乡卫生院外的空地上。
几辆挂着市局牌照的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车门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下车。
李国栋迎上去，身姿笔挺地敬礼：“郭局！”
叶辰这才听见李国栋叫出对方的全名——哈城市局局长，郭长海。
郭长海没废话，直接走到所有参战警员面前。
“同志们，干得漂亮！”
嗓门洪亮，震得树叶都在颤。
“三十七名窑工全部获救！黑窑主要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赵铁山三年前的旧案，省厅已经下达指令，重新并案核查！铁证如山，他死定了！”
掌声炸开。
郭长海双手一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锁定了叶辰。
“叶辰出列！”
叶辰上前一步，立正。
郭长海看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孤身探窑，极限追车，不顾生死逼停持枪悍匪！”
“市局党委连夜开会决定。”
他大声宣布：“叶辰，再记个人二等功一次！颁发奖金三万元！”
全场静了一瞬。
紧跟着，抽气声此起彼伏。
入职不到半年，两个二等功！
郭长海又看向旁边一直搓手的钱守业。
“钱守业，潜入黑窑，配合救援有功，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老钱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一哆嗦。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干了三十年基层，居然拿了个三等功。
次日，市局大礼堂。
表彰会现场，座无虚席。
李国栋穿着笔挺的常服，亲手把那枚沉甸甸的二等功奖章别在叶辰胸口。
“好小子。”他拍了拍叶辰的肩膀，压低声音，“上去说两句，局领导都看着呢。”
叶辰被硬推到主席台的话筒前。
台下黑压压一片警服。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吸了口气。
昨晚熬夜背了两个小时的发言稿，这会儿全串了词。
全场安静地等着下文。
叶辰憋了足足十秒钟，耳根泛红，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案子……是大家一起办的。我就是运气好。”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那个在国道上时速一百二撞悍匪的狠人，上了台居然是个社恐？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跟着，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表彰会散场。
走廊里。
同批分下来的见习警察们正聚在一起。
看到叶辰走过来，王强带头，几个人立刻站得笔直。往日里那些关于颜值和运气的酸话，一句也没了。
“叶哥！”
几个人整齐地喊了一声，眼神里全是服气。
不远处的办公室里。
钱守业正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自己的三等功证书。
“老钱，跟新人搭档感觉怎么样？”旁边一个老警员打趣。
“别提了！”老钱撇着嘴，“跟叶辰这小子搭档太费命了！动不动就是持枪杀人犯，我这把老骨头迟早交代进去！”
抱怨归抱怨。
他一转身，立刻拉住路过的内勤小李，吹嘘起来。
“你不知道当时多惊险！”老钱唾沫星子横飞，“那黑窑的地形多复杂？小叶就拿了几根破筷子、几个碎砖头，在地上随便一摆，连岗哨的死角都画得清清楚楚！神了！”
傍晚，家属院门口。
叶辰推开面馆的门。
刘桂芬围着围裙，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
面馆墙上的电视里，正在重播昨晚二〇七国道的追车画面。
那辆白色警车在悬崖边缘极限漂移，最后撞碎嫌犯车辆的镜头，看得人手心冒汗。
刘桂芬眼眶通红，把面碗重重顿在桌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电视，声音发颤，“那么高的悬崖，你不要命了？明天我就去找李所长，必须把你调去坐办公室！”
叶辰坐在桌边，没反驳，低头挑了一筷子面。
柜台后。
父亲叶跃进戴着老花镜，手里翻着一本记了三十年的辖区笔记本。
他没看电视，也没看叶辰。
只是用手指蘸了点唾沫，翻过一页。
“车开那么快，命还要不要？”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26/5486274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