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警察同志！救命恩人啊！
周围的特警和警员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辰。
时速一百二的翻滚碰撞，只受了点擦伤？
“他把自己卡在了安全座椅最坚固的三角区。”
一名懂行的特警检查完车辆残骸，抽了口凉气。
“撞击的角度很讲究，避开了驾驶舱的正面受力。连警车翻滚的方向，都被他提前用方向盘锁死在空旷的隔离带内侧。”
“这根本不是乱撞，这是把碰撞测试的数据在实战里演练了一遍！”
这番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看向叶辰的目光，从担忧变成了震撼。
隔离带另一侧。
赵铁山和他的同伙就没这么好运。
轿车受损的位置正是他们所在的左前侧，加上翻滚时的撞击，两人当场重度昏迷。
特警上前把两人从车里拖出来。
医护人员确认两人均有多处骨折和脑震荡，伤势较重，但生命体征稳定，死不了。
“把枪固定！车内所有证物拍照取证！”
李国栋冷着脸下令，“把这两个人渣送上救护车，二十四小时持枪看守！谁也不许靠近！”
现场依法收束，没给任何人趁乱报复或毁灭证据的机会。
现场清理进入尾声时。
一辆黑色的市局指挥车停在路边。
市局副局长推开车门，大步走到担架旁。
他没先夸叶辰英勇，而是沉着脸，盯着坐在担架边缘的人。
“叶辰。”
副局长的声音压得人喘不上气。
“我给你的命令是保持距离，等待支援。你为什么切断通信，违令撞击？”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撞击导致后方群众伤亡，你这身警服今天就得脱下来！”
叶辰没慌，也没拿抓获嫌犯的结果替自己开脱。
他站起身，立正。
“报告局长。”
“当时距离客运站岔道不足两公里，嫌犯副驾驶已鸣枪示警，意图劫持大巴。”
“我在撞击前，已确认前方两公里路段完成清场，碰撞区域边缘无任何社会车辆。”
“目标车辆左前轮存在悬挂旧损。我以时速一百一十五公里，从右后方切入，撞击点锁定其左前轮转向轴。”
他直视着副局长的眼睛。
“情况紧急，为避免大规模人质劫持，我选择切断通信，强行致停。”
“所有现场判断与抗命责任，由我个人承担，绝不推诿。”
副局长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眉头拧着。
一名交通指挥中心的交警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
“局长，车辆数据和天网回放出来了。”
平板递过去，他的声音还发着颤。
“叶辰在撞击前，通过连续的走位，主动把赵铁山的车逼向了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空旷路段。”
“天网慢镜头显示，警车的碰撞点，分毫不差地落在赵铁山车辆受损的左前轮上。”
“偏离十厘米，警车就会被掀翻在主路上。”
副局长盯着回放画面。
足足半分钟没说话。
他吸了口气，把平板递给身后的秘书。
那张严厉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
“行了。”
副局长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指挥车。
“赶紧让人把这个‘不要命的’弄上救护车，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绷着的气一下子松了。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走过来。
“叶警官，您躺好，我们送您去医院。”
“不用担架。”
叶辰摇了摇头，推开了搀扶的手。
他转过头，盯着不远处那辆押送赵铁山的救护车。
“确认赵铁山和同伙已经控制住，戴上脚镣手铐了吗？”
“确认完毕，插翅难飞。”特警队长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叶辰才松了口气。
他从那辆几乎报废的桑塔纳旁，慢慢把身体站直。
夜风吹过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警服。
周围所有的特警、交警和派出所警员，看着这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人。
先前因为网络热搜和跑酷视频带来的那种盲目崇拜。
在这一刻，第一次变成了对这个二十二岁见习警察、对这份职业选择的敬重。
所有人自发让开一条通道。
叶辰迈开步子，自己走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拉响警笛，朝柳树屯乡卫生院驶去。
车厢里。
叶辰靠在担架床上，闭着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钱守业。老钱留在柳树屯现场处理后续。
“小叶，你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透着疲惫。
“三十七名窑工，已经全部安全转送到乡卫生院。”
“后山那六具带着铁链的遗骸，市局法医完成了现场固定和保护。”
老钱顿了顿，嗓子有点哑。
“那个被割了舌头的兄弟，在救护车上醒了。”
“他死活不肯躺在病床上。”
“一直守在卫生院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旁边。”
老钱吸了口气。
“他在等你。”
叶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马上到。”
救护车在夜色里疾驰，最后稳稳停在柳树屯乡卫生院门前。
车门推开。
夜风微凉。
叶辰抬起头，看向急诊大厅的方向。
大厅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侧站满了刚获救、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窑工，互相搀扶着，勉强站住。
没有一个人出声。
当那身笔挺的警服出现在走廊尽头时。
“扑通！”
最前面几个老人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警察同志！救命恩人啊！”
叶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托住老人的胳膊。
“不用跪。”
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分说。他没有受这份大礼，转头看向旁边的医护人员。
“把伤者扶回病床。”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缩着。
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他浑身是伤，手里攥着那张人员登记表，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叶辰，嘴唇发抖。
“警察叔叔……”少年咽了口唾沫，“我登记了名字，还会把我送回窑里去吗？”
叶辰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不会了。”语气很温和，“先治伤，再联系家人。从今天起，没人能再逼你们干活。”
少年的眼泪掉下来，绷了不知道多久的身体，终于松开了。
病房门外。
叶辰停下脚步。
隔着玻璃，那个被割了舌头的男人没有哭。
他站在床边，努力挺直那具布满鞭痕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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