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活的！他还活着！
她没有像指挥中心那样劝他放弃。
“有把握吗？”
只问了这一句。
简短，干脆。
叶辰看着前方那辆冲向客运站的白色轿车，嘴角勾了一下。
“有。”
“好。”
苏晴的语气，像平时在案发现场交托后背一样平稳。
“处理干净。”
“记住，安全回来，把行动报告给我补齐。”
电话挂断。
职业上的信任，胜过千言万语。
手机被扔回副驾驶。
“嗡——！”
油门踩到底。
白色警车的引擎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速度表指针逼近红线。
警笛拉到最高分贝。
刺耳的警报声咬向赵铁山的车尾。
距离在疯狂缩短。
四十米。
三十米。
赵铁山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警车，额头青筋暴起。
叶辰没有从正后方撞。
他打方向盘，警车向左偏移，用警笛的声浪和逼近的压迫感，逼赵铁山往右侧空旷的外侧车道变道。
赵铁山上当了，下意识往右打了一把。
就在这一瞬间。
叶辰的车头往右一摆。
他故意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像是要从右侧强行超车。
“想超老子？做梦！”
赵铁山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右猛打方向盘，想用车尾封死叶辰的路线。
这正是叶辰要的。
赵铁山这一把方向打得太急。
那辆老款轿车本就旧损的左前轮悬挂，在剧烈的重心偏移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左前轮，暴露在了预设的碰撞线路上。
诱导成功。
两车的距离缩到十余米。
叶辰伸手，关掉了警笛。
车厢内只剩引擎的轰鸣和风的呼啸。
双手稳住方向盘。
大脑在零点几秒内，把撞击角度、路肩宽度、车辆重量以及翻滚方向重新算了一遍。
数据全部咬合。
前车驾驶室内。
赵铁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
他看清了那辆警车驾驶室里，叶辰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像精密机器一样的、绝对专注的冷。
赵铁山脸上那点嚣张的得意，凝住了。
有什么东西像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疯子……他要同归于尽！”
他嚎了一声，本能地去踩刹车。
晚了。
白色警车在公路上拉出一道暴烈的横向漂移。
车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像镰刀一样切向目标车辆暴露出来的左前轮。
叶辰踩死油门。
“轰——！”
金属撕裂的巨响在二〇七国道的尽头炸开。
本就严重旧损的悬挂系统，在两点八吨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脆响，转向轴断了。
赵铁山手里的方向盘失去控制，那辆还在疯狂S型走位的白色轿车，像一头被敲断了前腿的疯牛，瞬间偏离直线。
车身在惯性下横向滑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鼻的黑烟。
“操！”
赵铁山的嗓子在车厢里炸开。
副驾驶那个满脸横肉的同伙，刚把猎枪端起来，就被离心力甩向一侧。
扳机没来得及扣，安全带锁死了他的胸口，巨大的拉扯让他当场岔了气。
那把双管猎枪脱手，砸在变形的车厢里，滑到座椅下方。
白色轿车擦过路边的临时护栏，火星四溅，整个车身在失控中侧翻，一头栽进空旷的绿化隔离带，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另一边。
叶辰驾驶的警车同样承受了恐怖的反作用力。
车头在撞击瞬间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车身在公路上失去平衡，翻了过来。
“砰！砰！砰！”
警车在柏油路面上连续翻滚，火花一路飞溅，滑出数十米远，最后底朝天砸在路肩上。
挡风玻璃碎成一片冰裂纹，车门变形，保险杠和零件散了一地。
市局交通指挥中心内。
大屏幕上，原本还在高速移动的两个光点，在剧烈重合之后，静止了。
官方直播的无人机追踪画面，也因为剧烈震动和信号干扰直接切断，变成一片雪花。
死寂。
整个指挥中心里，掉根针都听得见。
李国栋双眼血红，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不再移动的信号点，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惨白。
“叶辰……”他的声音哑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呼叫04号车！呼叫叶辰！”
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医疗队！特警防暴车！全速推进！”市局副局长抢过麦克风，声音在抖。
五分钟后。
大批闪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和救护车冲到现场。
探照灯把这片狼藉的公路照得亮如白昼。
最先跳下车的特警，看着那辆几乎被揉成一团废铁、底朝天的桑塔纳，全都抽了口凉气。
李国栋和钱守业紧跟着冲下车。
老钱看到那辆报废的警车，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叶！”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在变形的车窗旁，双手扒住碎裂的玻璃边缘。
“小叶！你说话啊！听得见吗？！”
车厢里没有声音，只有机油滴落的“滴答”声。
“马上破拆！快！”李国栋红着眼睛冲身后的特警大吼。
老钱的眼泪掉下来，两只手抠着变形的车门往外拽，指甲都劈了，血直流也不觉得疼。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追出来的……他才二十二岁啊！”老钱一边抬车一边哭，自责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几名特警上前，合力把翻倒的车身抬正。
破拆工具刚启动，电锯声刺耳。
变形的驾驶舱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
现场所有的动作同时停住。
电锯声戛然而止。
老钱趴到破碎的车窗旁，把脸贴在玻璃缝上。
“这安全气囊的灰……太呛人了。”
车厢里，传来叶辰无奈的抱怨。
老钱愣住了。
紧跟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喜把他淹没。
“活的！他还活着！”老钱又哭又笑，一巴掌一巴掌拍着车门，“快！把门撬开！”
两分钟后，变形的车门被特警用撬棍强行破开。
医护人员冲上前，小心把叶辰从驾驶室里挪出来，平放在担架上。
检查做得又快又全。
急救医生看完数据，愣了半晌。
“奇迹……”他看着手里的仪器数据，咽了口唾沫，“除了手臂和小腿有轻微的玻璃擦伤，全身没有一处骨折，内脏也没受到严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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