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乔公许亲，双姝争嫁
乔府中院。
马车刚停稳，乔玄便拄着鸠杖立在廊下等候。
车帘掀开。
乔玄目光扫去，瞬间看清了车内的情形。
大孙女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男人玄色外衫，湿发散落肩头，面颊红透。
李彦祖紧随其后迈下马车，身上只着一件白色中衣，肩背处洇着水渍。
乔玄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莹儿，出何事了？”
乔莹攥紧外衫领口，低头快步走到祖父跟前。
“孙女不小心落水，是李侯爷下水救的。”
说完她便垂下脑袋，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乔玄拖长声音应了一句，转头看向李彦祖。
李彦祖神色坦然，抬手抱拳：“河边青苔湿滑，乔姑娘落水，在下就近搭了把手。”
乔玄扫过大孙女通红的耳根，视线一转，瞥见躲在车辕边偷看的小孙女。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两下。
“侯爷辛苦了。”乔玄伸手拍了拍李彦祖的手臂，“快去换身干衣裳，莹儿也回房去让丫鬟伺候着更衣。”
乔莹低着头快步往后院走。
经过李彦祖身侧时，她脚步顿了半息，未发一言，脸颊却越发滚烫。
乔瑛跟在后头，路过乔玄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转身提着裙摆追姐姐去了。
廊下只剩乔玄与李彦祖两人。
乔玄目送两个孙女过了月亮门。
他收回目光，面上笑意收敛，带上几分审度：“侯爷。”
“乔公请讲。”
乔玄默然片刻，抬手挥了挥：“罢了。侯爷先去歇息，晚间老夫备酒，陪侯爷好好叙叙。”
李彦祖点头应下，转身走向客院。
乔玄拄着鸠杖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道背影。
三朝太尉，阅人无数。
弱冠之年封侯拜将，手握无敌精骑。
他活了六十八年，这般气象的年轻人，只见过这一个。
而自己的大孙女，平生也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这等娇怯神态。
乔玄轻笑出声。
落水一事，他不疑有假。
可那件玄色外衫，还有那副女儿家的娇羞。
绝不止落水这么简单。
入夜，乔府后院。
乔莹换了身鹅黄襦裙，头发绞干后松松挽在脑后。
她坐在妆台前出神。
铜镜里映出一张尚未褪尽红晕的脸颊。
手边托盘里正搁着那件玄色外衫，丫鬟先前要拿去清洗，被她出声拦下。
房门推开，乔瑛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榻上。
“姐！祖父叫咱们去书房。”
乔莹起身整理衣襟：“何事？”
“不知道，不过祖父笑得很奇怪。”乔瑛眼珠转动。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烛。
乔玄坐在书案后，手边搁着茶盏。
姐妹俩进门，并排立在案前。
“莹儿。”乔玄开门见山。
“孙女在。”
“李侯爷此人，你觉得如何？”
乔莹捏紧袖口，盯着自己的鞋尖：“侯爷英武盖世，有仁义之心。”
“我没问客套话。”乔玄搁下茶杯，放缓声调，“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嫁他？”
屋内安静无声，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声响。
乔莹垂着长睫，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咬住下唇，半晌才发出极轻的声音：“一切听凭祖父做主。”
如果不喜欢，就是“还想在祖父跟前侍候”这句“一切听凭祖父做主”是含蓄的喜欢。
乔莹她眼底带水，唇角微翘。
这是满心的情愿。
乔玄还没来得及接话，乔瑛便跨前一步，双拳紧攥。
“祖父！我也要嫁！”
乔莹猛然抬头。
乔瑛脸颊涨红，语速飞快：“小时候我和姐姐拉过钩，说好永远不分开。姐姐嫁去哪，我就嫁去哪！”
她紧盯乔玄，下巴微微仰起，透着倔强，又带着恳求。
乔玄嘴角直抽，转头去看乔莹。
乔莹没有出声反对，只低着头绞弄袖口，耳根透红，唇角却分明又上扬了几分。
乔玄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根本压不住眼角的笑意。
两个孙女自幼丧父丧母，全靠他一手带大。
身处这吃人的乱世，能寻个有本事、有仁心的人托付，他比谁都急切。
何况那人是关中侯，手握精锐铁骑，战无不胜。
乱世之中，两姐妹一同出嫁，相互扶持，反而更加稳妥。
乔玄抬手指了指乔瑛：“你急什么？人家愿不愿意还是两说。”
乔瑛轻哼一声：“他肯定愿意！”
话一出口她又觉不妥，红着脸缩回身子躲到姐姐身后。
乔玄摇头失笑，撑着案桌站起身。
“明日老夫设酒宴请侯爷。这事，我舍了这张老脸来开这个口。”
他扫过两个满脸通红的孙女。
“明日你们在后院待着，别出来丢人。”
“祖父！”两人同时出声，满是娇嗔。
乔玄摆摆手，拄着拐杖出门，脚步异常轻快。
房门关上，乔莹和乔瑛站在原地。
乔瑛终于绷不住，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将脸埋进她肩窝里：“姐，我紧张。”
乔莹抬手抚了抚妹妹的头发。
她没有说话，脑中再度浮现白日的水中情景。
铁臂箍紧腰肢，水珠顺着那人坚毅的下颌滑落，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仍在耳畔回荡。
客院。
李彦祖靠在廊柱旁，视网膜上方正悬浮着发光的系统面板。
【乔莹好感度：79】
【乔瑛好感度：77】
他抬手关掉面板。
前太尉明日单独设酒相请。
李彦祖嘴角上扬，推门进屋。
乱世争霸，有人送粮，有人送兵。
乔玄要送的，是两个倾城绝色的孙女，外加三朝太尉积攒半生的人脉底蕴。
他倒在榻上，双手随意枕在脑后。
明日这顿酒，得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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