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黄巾起，天下乱
光和七年，二月。
消息是半夜传回来的。
甄家在巨鹿的暗桩连夜驱马狂奔七十里，人到无极时马已跑废了一匹。
信使被虎卫军拦在外院，浑身是土，嗓子喊劈了。
“张角反了！”
李彦祖正坐在案前翻看冀州北部地形图，闻声抬起眼。
门外脚步声急促。赵云推门而入，甲叶作响。
“主公，巨鹿急报。”
李彦祖接过竹筒，拧开封蜡，展开帛书。
内容极短。
太平道大方渠帅马元义在洛阳被车裂。张角被迫提前举事，自号天公将军，其弟张宝、张梁分号地公将军、人公将军。
二月初二夜，冀州八郡同时举火。巨鹿、广宗、下曲阳已陷。黄巾贼众裹黄巾，焚官署，杀官吏，开粮仓，一夜之间席卷数县。
李彦祖将帛书放下。
比预估早了半个月。
“去叫人。”他站起身，“所有人，书房议事。”
赵云领命转身。
一刻钟后。
书房内灯火通明。
郭嘉披着狐裘第一个到，长发未束，双眼灼然。
田丰和沮授相继踏入门槛，面色威严。
关羽最后进来，未带青龙刀，腰间佩剑。张飞跟在后头，虎目中带着一股战意。
“都看看。”
李彦祖将帛书推到案上。
众人传阅。
张飞第一个开口：“来了。”
田丰放下帛书，面色凝重：“唐周告密，马元义伏诛，张角这是仓促举事。但兵力依旧骇人，三十六方渠帅，保守估计，三十万众。”
“五十万。”郭嘉纠正。
他掏出一卷竹简摊在舆图上，朱红标注点连成一片，覆盖大半个冀州。
“我在邺城三年，一直在查算各方渠帅的信众。张角在冀州经营十余年，巨鹿一郡在册的太平道信徒就超八万户。加上青、徐、幽、荆、扬各州分坛……”
郭嘉顿了顿。
“五十万是底线。”
沮授的手点在无极县的位置。
“无极往南六十里是安国，往东九十里是深泽。这两县都有太平道坛口。若贼军西进或北上，无极首当其冲。”
“不会。”
所有人看向李彦祖。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巨鹿。
“张角仓促起事，第一步定是稳固大本营。巨鹿、广宗、下曲阳，这一线是他的根基。他要先吃掉这三座城的官军和粮仓，才有本钱往外扩。”
手指北移。
“冀州刺史部在邺城。城高池深，短期内打不下来。张角不蠢，不会把主力砸在坚城上。”
手指再移到无极。
“无极是小县，无大仓、无名士、无重兵驻守。在张角眼里，不值得分兵来打。”
他收回手。
“至少一个月内，无极是安全的。”
田丰眉头微松，沮授默默点头。
郭嘉靠在柱子上，折扇一敲掌心。
“所以主公的意思是——等。”
李彦祖回到主位坐下，倒了杯冷茶饮尽。
“朝廷不是瞎子。冀州八郡生变，洛阳的急报最多三天就到。天子要是不想丢半壁江山，就得下诏各地募兵平乱。”
“到时候我以义勇之名起兵，名正言顺。”
关羽问：“打完呢？”
“打完论功。”李彦祖看向他，“仗打得越硬，功劳越大，要地盘就越理所当然。”
张飞一巴掌拍在案沿上：“主公！弟兄们等了这么久，您就说一句话，往哪打！”
“急什么。”李彦祖瞥了他一眼，“仗有的打。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郭嘉和田丰。
“从今天起，全县戒严。城门只进不出，虎卫军上城墙。甄家粮仓加派三倍守卫。”
“赵云。”
“末将在。”
“你带白马义从五百，驻扎县北官道。任何方向来的溃兵、流民，先拦后审。能收编的留下，不能的给口粮打发走。绝不许乱兵冲击城池。”
“张飞。”
“在！”
“虎豹轻骑五百归你。城南五里设哨，日夜轮值。发现黄巾贼军立刻回报，不得擅自出击。”
张飞张嘴想反驳，对上李彦祖的目光，老老实实抱拳：“得令。”
“云长，燕云十八骑和虎豹骑随我。”
关羽应声。
“田丰、沮授，拟募兵告示。就说无极李彦祖散家财、募勇士、保乡梓。凡十六至四十岁青壮，日给两餐，月给薪俸，即日起入伍。”
“郭嘉。”
郭嘉站直身子。
“从今天起，我要知道冀州每一路黄巾的动向。”李彦祖盯着他，“哪个渠帅领了多少人、打到哪里、朝廷派了谁来，全给我摸清。”
“甄家的北方暗桩网，归你调度。”
郭嘉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折扇一合，深深一揖：“领命。”
李彦祖环视众人。
“天下乱了，该我们上场了。”
……
三日后。
无极县城门外排起长龙。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青壮在寒风中搓着手，盯着城门口的募兵告示。
日给两餐，这四个字在饥荒年比黄金耀眼。
田丰和沮授在校场支起十二张桌案，逐一登记筛选。
第一天，收了三百人。
第二天，六百。
第三天。
甄平安的飞鸽从邺城传回消息。
郭嘉拆开信筒，看完后快步入内。
“主公，朝廷诏书已下。”
郭嘉将帛条递上，语速极快。
“解除党锢，令各地自行募兵讨贼。皇甫嵩、朱儁率北军五校南下，卢植领兵直扑冀州，目标广宗。”
“还有，冀州刺史王芬已在邺城开设招贤榜，广募义勇。凡讨贼有功者，朝廷论功授官。”
李彦祖嘴角微动。
名正言顺的入场券到手了。
他站起身，单手提起兵器架上的霸王破阵戟。
“传令关羽、张飞、赵云。”
“明日点兵。”
窗外北风呼啸。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南方天际的浓烟。
那是黄巾焚城的火光，已蔓延到了百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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