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郭嘉三指推天下！第三件事：要地盘！

暮色从窗口漫进来。

望春楼三楼的残羹冷炙已经撤了大半。

桌上只剩半坛邯郸春和两只酒杯。

张飞仰在椅背上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关羽闭目假寐，手搭在膝上，右手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弧度。

赵云靠窗坐着，目光扫视街面，不时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李彦祖和郭嘉面对面坐着。

酒劲上来了，郭嘉两颊泛起薄红。

但他那双眼反而更亮了。

“奉孝。”李彦祖给他续了半杯。

“你既然判断天下将乱，那我问你——”

他手指叩击桌面。

“乱起之后，我该怎么做？”

郭嘉端着酒杯没喝，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主公想听实话？”

“废话。”

郭嘉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枚铜钱，立在桌面上。

“太平道之乱，已成定局。”

他松开手。

铜钱旋了两圈，平稳落地。

“数十万人裹挟入局，这把火谁也灭不了，也不必去灭。”

李彦祖眉头微抬。

“不必灭？”

“灭火的事，让朝廷去头疼。”

郭嘉往椅背上一靠，两腿伸展开，姿态散漫。

他竖起一根手指。

李彦祖没吭声。这话很直接，但是实话。

“主公想在大乱中分一杯羹，靠的不是冲在最前面砍人。”郭嘉的声音压低了些，“靠的是——等。”

“等什么？”

“等所有人打得筋疲力尽。”

郭嘉伸手把那枚铜钱拨倒，指尖按住。

“太平道起事，声势必然骇人。朝廷第一反应是什么？征兵。从哪征？各州各郡。怎么征？给钱给粮给官位，让地方豪强自行募兵平叛。”

李彦祖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主公此刻要做的事情只有三件。”郭嘉松开铜钱，三根手指竖起来。

“第一，粮。”

他看向李彦祖。

“主公在无极县囤粮，是从何时开始的？”

“半个月前。动了七成活钱。”

郭嘉拿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向李彦祖，身子不由自主坐直了。

“七成？”

“七成。”

郭嘉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时手背擦了嘴角。

“主公这步棋，走在嘉前头了。”

他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的佩服。

“乱世未至先囤粮，这是帝王手段。粮食就是命脉——招兵要粮、安民要粮、拉拢人心也要粮。等黄巾一起，各地粮价能翻十倍都不止。到时候，有粮的人说话才有分量。”

李彦祖嘴角微扬。

他只是凭前世记忆做了个判断。在郭嘉眼里，这分量比他想的还重。

“继续。第二件呢？”

“兵。”郭嘉第二根指头弹了一下桌面，“主公手里那些精骑是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亮出来。但光靠他们不够。”

他看着李彦祖。

“主公需要一支拿得上台面的队伍——能打、能看、能跟朝廷交差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借黄巾之乱起兵？”

“不叫起兵。”郭嘉纠正，笑意里带着狡黠，“叫义勇。叫保境安民。叫忠义之士为国讨贼。”

张飞哼哧一声，睁开了一只眼睛。

赵云转过头，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黄巾一起，朝廷必然颁诏各地募兵。”郭嘉语速加快，“主公以世家子弟的身份领旗，用囤好的粮招募流民壮丁，一个月内拉出两三千人的队伍不是问题。冀州是重灾区，遍地都是仗要打。”

他手腕一翻，第三根手指竖起。

“主公只需挑几场硬骨头啃下来，军功到手，第三件事就水到渠成了。”

“官位。”李彦祖开口。

“对。”郭嘉点头，“朝廷打完仗要论功行赏。主公需要的不是什么大官，是一块自己的地盘。”

他手指点着桌面。

“一个能驻军、能屯田、能练兵的地方。”

“拿到这个，主公就从一个有钱的世家子弟，变成名正言顺的一方守牧。”

郭嘉拾起桌上那枚铜钱，攥在掌心里。

“到那时候，天下大乱才真正开始。黄巾不过是序幕。讨贼之后，诸侯尾大不掉，朝廷威信扫地。各路人马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他松开手。

铜钱被他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主公兵精粮足、据有坚城。以逸待劳，坐看他们打生打死。等鹬蚌相争打到最后——”

他指尖弹出。

铜钱飞起，划出一道弧线。

李彦祖伸手一抓，铜钱稳稳落入掌心。

“主公出手收渔翁之利。一战定乾坤。”

张飞坐直了身子，蒲扇大的手抓了抓下巴上的粗胡须。

关羽睁开眼，右手在胡须上捋了一把，看了看郭嘉，又看向李彦祖。

赵云换了个坐姿，握紧了怀里的银枪。

李彦祖攥着那枚铜钱，拇指摩挲着粗糙的钱纹。

脑子里对三国大势的熟稔，在此刻终于具象化成了一条清晰的路。

郭嘉三根手指，把这条路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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