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梦见过你

“认识？”

李彦祖重复了这两个字。

面前这个人是郭嘉，曹操麾下第一谋主。

这种人最忌讳的事情只有一件——被人当傻子糊弄。

李彦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杯底朝天，重重磕回桌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对面的郭嘉。

“不认识。”李彦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沉，“但我听过你的名字。”

郭嘉挑眉。

在颍川学院求学数年，他知道自己的名气仅限于颍川学院圈。

出了颍川学院，根本无人识得他这个寒门学子。

“在哪里听过？”

李彦祖没答。

他拎起酒坛，重新倒满一杯。

盯着杯中浑浊的酒液，看了好几息。

“奉孝，你信不信梦？”

李彦祖抬起头。

郭嘉没接话，但上身微微前倾。

“近三年来，我反复做同一个梦。”

李彦祖语速放慢。

张飞在旁边桌啃骨头的动作停了。

赵云和关羽也放下筷子。

“梦里天下大乱，四方割据，生灵涂炭。”

“我提兵北上，身边跟着些人。”

“有披甲执锐的将，也有运筹帷幄的臣。”

李彦祖目光定在郭嘉脸上。

“梦里那些人的面目看不清楚。但名字，我记得住。”

“颍川，郭奉孝。”

五个字落地。

郭嘉捏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在邺城待了三年。

替人写信、算账，从不留真名。

城里知道他叫郭嘉的人不出三个。知道他字奉孝的，一个都没有。

他的表字是学院同窗私下取的，那些人如今全不在冀州。

眼前这个人，是从哪里知晓的？

“你方才说……”

郭嘉压低声音，“梦里听到的？”

李彦祖坦然点头。

“我知这话说出来荒诞。”

“但你问我方才为何失态，这就是缘由。”

他端起酒杯。

“你在邺城等了三年。我做了三年的梦。”

“今日进城第一顿饭，抬头便看见你坐在窗边。”

李彦祖仰头干了杯中酒。

“奉孝，你说这叫什么？”

三楼雅座鸦雀无声。

许久。

郭嘉笑了。

他拎起酒坛，给自己倒酒。

酒液溢出杯沿，淌在桌面上，他没管。

“我不信怪力乱神。”

郭嘉抬头直视李彦祖。

“但我信天时。”

“颍川学院七年，同窗百余人。”

“论才学，我自认第一。”

他端起那杯满溢的酒。

“他们都不如我。”

李彦祖静静听着。

“三年前离开学院，我未北上求官，未南下投亲。我来了邺城。”

“冀州是天下的棋眼。站在这里，幽、并、青、兖尽收眼底。”

“我在等一个有气象的人经过。”

郭嘉目光明亮。

“等了三年。”

“书信写了上千封，饿肚子的日子比吃饱的还多。”

“今天上午，你的骑兵进城。”

“我在窗口看见你，心里只有两个字。”

郭嘉举杯。

“来了。”

两字出口，砸在地上。

李彦祖拿起酒坛，直接撞向郭嘉的酒杯。

“砰”的一声。

“奉孝，求贤若渴的漂亮话我不说。”

李彦祖放下酒坛，字字落地砸坑。

“天下要乱了。我不要苟活，不要偏安。”

“我要这天下。”

郭嘉盯着他看了一会。

随后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把那条一直搭在长凳上的腿放平，理了理洗到发白的衣袖。

后退一步。

双手交叠，长身而揖。

“嘉，颍川浪荡子，一身穷骨。”

他直起身，迎着窗外的日光。

“若公子不弃，嘉愿为主公，谋这天下。”

“啪！”

张飞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赵云和关羽齐刷刷看过来。

李彦祖起身，走到郭嘉面前，手掌按在他肩上。

力道极重。

“我不嫌。”

李彦祖松开手，转身坐回原位。

拍了拍身旁的长凳。

“坐。吃完带你去置办两身新衣。”

他扫过郭嘉磨出毛边的袖口。

“我手底下的人，不该穷成这样。”

郭嘉站在原地没动。

在邺城挨了三年的饿，他没觉得委屈。

就这一句话，让他鼻子直发酸。

他用力眨了下眼，坐回桌前，抄起筷子。

“那我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大块鹿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这肉真他娘的香！”

张飞猛拍大腿：“哈！文人也骂娘！对俺脾气！”

关羽捋须而笑，赵云亦莞尔。

李彦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郭嘉。

赵云，关羽，张飞，郭嘉。

武有万人敌，谋有鬼才。

黄巾未起，他的一手王炸已经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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