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下将乱，白马银枪拜明主

火堆里的木柴炸了个响。

赵云端着粗陶碗的手停在半空。

“天下要乱了”这几个字从李彦祖嘴里说出时，语气让周围一静。

赵云放下碗，脊背挺直。

“公子何出此言？”

李彦祖没有坐回去。

他站在火堆旁，火光把影子拉长，落在赵家院墙上。

“子龙，你从苍岩山下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

赵云沉默一息。

从真定往北，官道上挤满衣不蔽体的流民。

沟渠里泡着无人收敛的尸骨。

村庄烧成焦土，田地荒芜长草。

每隔十里，太平道的黄符就贴在树干、石碑与破庙墙上。

“我师傅……”赵云开口，声音偏低，“他老人家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彦祖挑眉。

“我师傅童渊，隐居深山数十年不问世事。”赵云盯着跳动的火焰，“去年冬天，他忽然把我叫去，说天下将有大变，让我下山早做准备。”

“你师傅是高人，他看得没错。”

赵云抬起头。

“我下山之后本想投军报国。”他声音平静，话底却压着郁气，“结果走了三个郡，看到的全是官兵抢粮比匪寇还凶，县令收税比阎王还狠。”

“百姓饿死路边，太守的寿宴却摆了三天三夜。”

他顿住。

“我不知道这天下怎么了。”

火堆噼啪作响。

赵雨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攥紧了衣角。

李彦祖看着赵云。

“子龙。”李彦祖声音不高，“你看到的这些，只是开始。”

赵云看向他。

“未来一年内，会发生比现在严重十倍的事。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漂橹。”

赵云捏紧了拳头。

“公子怎知？”

“我有我的渠道。”李彦祖话锋一转，“但我今天不是来论天下怎么烂。烂不烂，你我都看得见。关键是，怎么办。”

赵云没说话。

李彦祖往前一步。

火光落在他脸上。

“我要改这个天下。”

“我不是空口白话。”李彦祖指向村口，“你看到了我的兵。你看到了我今天做的事，破贼寨，分粮食，护百姓。”

“这些不是做给你看的，是我本来就要做的事。”

赵云静静听着。

回想起半日来的经历，雷霆手段救下赵雨，踏破苍岩山管了本不必管的匪患，将战利品分给村民。

全程不曾邀功。

赵云缓缓站起身。

“公子说要改天下。”赵云问，“具体怎么改？”

李彦祖笑了。

“先从冀州开始。趁大变未至，囤粮、练兵、收拢流民、剿灭匪患。等风暴来临，我们已经扎稳根基。”

“别人在乱中求生，我们在乱中建制。”

他平视赵云。

“但我一个人做不完这些。我需要能打仗的人，需要能冲锋的将，需要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今日一战，你一人独闯千寨，杀敌过百。能做到此事的人极少。”

李彦祖正式开口：“赵子龙，我邀你与我同行。”

夜风吹过，火星飘向夜空。

赵雨抬起头，盯着她哥的背影。

赵云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火堆，看向那些分到了粮食正互相搀扶着走回破屋的乡邻。

他退后一步。

单膝跪地。

银枪横置膝前，右拳重重抵在左胸。

“常山赵云，赵子龙——”

他抬起头，字字铿锵。

“拜见主公。”

赵雨背过身揉了揉眼。

李彦祖上前，双手托住赵云臂膀，将他拉起。

“好。”

赵云站直身体。

李彦祖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手，两人并肩望向深邃的北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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