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成家产买粮！乱世将至
早膳之后，李彦祖靠在椅背上。
来到这时代满打满算不到两天。
杀山贼，宰甄豫，收编天下首富。
他还没正经看过东汉末年长什么样。
“甄姜。”
“嗯？”甄姜正在核对账本。
“无极县最热闹的街是哪条？”
甄姜笔尖一顿，抬起头：“东市长街。怎么了？”
“出去逛逛。”
“……逛？”
“逛街。你、甄柔、甄宓，都去。”
甄姜放下笔，欲言又止：“昨夜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府里还有一堆……”
“账本跑不了，人会闷死。”李彦祖站起身，“你们三个从长庚道险些遇害，回来又看了一晚上杀人。再不出去透透气，迟早憋出毛病。”
甄姜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她确实很久没出门了。
“那……带多少人？”
“我。”
“就你一个？”
“我一个不够？”
甄姜想起昨天那一百多具尸体，立刻闭上了嘴。
出门换了常服，李彦祖穿一件灰蓝粗布直裾，腰系牛皮带，像个寻常的年轻士人。
但他极高的个头和挺拔的体型，走在街上依旧扎眼。
三姐妹跟在身后。
甄姜换了藏青窄袖襦裙，只简单挽了个髻，没有首饰。
即便如此，那张脸往人群里一站，路人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
甄柔躲在甄姜身后半步，双手绞着袖口，始终盯着地面。
甄宓则完全相反。
她跑在最前面，脑袋左顾右盼。
明明在无极县住了十七年，此刻却像第一次进城。
“姐夫！那边有人耍猴！”
“姐夫！那个老头在卖什么？好臭！”
“姐夫姐夫！那个糖人是兔子还是狗？”
李彦祖被叫得耳朵发麻。
回头看去，这丫头笑得合不拢嘴，步子迈得飞快。
搁在现代，十七岁还是个高中生。
“想吃糖人？”
甄宓使劲点头，又转头看甄姜的脸色。
甄姜板着脸：“看我做什么。”
甄宓立刻扯住李彦祖的袖子：“要兔子的！”
李彦祖掏出几枚五铢钱，买了三个糖人。
兔子给甄宓，蝴蝶给甄柔，凤凰给甄姜。
甄柔接过糖人，小声说句谢谢，声音立刻被街上的嘈杂吞没。
甄姜看着手里的凤凰糖人：“我都多大了，还吃这个。”
“二十二，不是七十二。”李彦祖头也没回，“吃。”
甄姜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甜的。
她想不起来上次吃甜食是什么时候了。
东市长街两侧店铺林立。
布庄、粮铺、铁匠铺。
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炊饼的麦香和牲口粪便的臭味。
这就是公元183年的市井。
街上跑的是牛驴，路面是黄土。
但很鲜活。
有扯着嗓子骂孩子的妇人，有蹲在墙根下棋的老头，有追着鸡跑的光屁股小孩。
“这粮价多少？”李彦祖在一家粮铺前停步。
掌柜打量他一眼：“粟米，一石三百钱。”
李彦祖皱眉。
甄姜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去年才两百二。涨了三成。”
“流民多了，地没人种。”李彦祖扫过街角蜷缩着的几个褴褛人影，“粮价只会越来越高。”
经过一个巷口，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在发黄色符纸。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信太平道，百病全消。”
甄姜停下脚步，嘴唇抿紧。
李彦祖扫了那人一眼，拉着甄姜继续走。
“看到了？”
“嗯，比上个月多了。”
“快了。”
甄宓从后面窜过来，一手举着糖人，一手拽李彦祖：“姐夫，前面有卖绢花的！我想给二姐挑一朵！”
李彦祖被拽着走，回头看了一眼甄柔。
甄柔跟在最后面，正盯着路边卖陶笛的摊位。
她的目光落在一支刻着竹叶纹的青色陶笛上，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李彦祖停住脚步。
“等着。”
他折回去，蹲在陶笛摊前。
“这支多少钱？”
“五十钱。”老人递过来。
李彦祖接过陶笛，转身走到甄柔面前，塞进她手里。
甄柔愣住了，双手捧着陶笛抬头看他，脸颊泛起红晕。
“你……怎么知道我想……”
“你盯着看了半天。”李彦祖说，“堂堂天下首富，买个陶笛还犹豫。”
甄柔把陶笛贴在胸口，低下头偷偷笑。
甄宓在旁边跺脚：“姐夫偏心！给二姐买不给我买！”
“刚才糖人谁吃的？”
“那不一样！”
甄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跟着弯了弯唇角。
昨天杀伐果断如修罗，今天却能蹲在路边给女孩子挑陶笛。
“走吧。”李彦祖弹了下甄宓的额头，“前面有卖绢花的，去给你挑最贵的那朵。”
甄宓捂着额头，立刻蹦跳着跑向前方。
四个人沿街走得很慢。
李彦祖每家铺子都要看两眼，观察物价、物资、人口密度和商业形态。
“甄姜。”
“嗯？”
“你手里那些商铺，有多少是粮食相关的？”
甄姜想了想：“粮铺十二家，良田四千亩，另有三处大粮仓。”
“从今天起，所有活钱的七成，全部买粮。价格不论高低，有多少收多少。”
甄姜脚步一顿。
“全部？七成？”
“对。”
“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引起县里注意。”
“就是要引起注意。”李彦祖看向远处那个还在发黄符的身影，“等粮价涨到一石八百钱的时候，无极县所有人都会知道，甄家有粮。”
“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兵。”
甄姜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我明天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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