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喜欢我？黎簇不是你兄弟吗？
汪蘅再次醒来，洞穴里静得很，多数人都不在。
只有苏万背对着她，蹲在火堆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人皮面具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那苏万，肯定已经认出她是黎簇的女友了。
汪蘅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了眼装睡。
可那傻小子后脑勺上像长了眼睛，她这边才动了一下，他就唰地转过头来，眼睛印着火光，亮晶晶的。
“你醒了呀？渴不渴？”
苏万也没等她答，先擦了把手，倒了杯热水，凑到她跟前。
“润润嘴。”
汪蘅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就撑着身体坐起，苏万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把枕头垫高了些。
“没吃的吗？”
她头一回醒，只喝了花晨雨递来的那一杯水，就憋着一肚子气又睡了过去。
这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胃里空得发慌。
“有！”
苏万开心地把水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去舀吃的。
这队人常年在外头跑，物资备得齐全。
苏万早早就热了几样他觉着口味不错的罐头，一直温在火上，就等她醒来能有一口热乎的。
汪蘅吃饱喝足，餍足地眯了眯眼，看向身侧的苏万。
他脸上没多少波澜，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这份淡定，有点勾起了她的好奇。
“我出现在这里，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苏万挠了挠头。
他哪是没疑问，他揣了一肚子的疑问。
从雪层底下把她刨出来的那一刻，他惊得魂都快飞了。
这不是黎簇的女朋友，王旺旺吗？
这雪山里，是出现了宇宙虫洞吗？
可惊讶过后，心里又莫名地松了下来。
怪不得，他会觉得她的笑那么眼熟。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这一路的事经历下来，苏万也把自己那点心思看明白了。
他对黎簇这个女朋友，从来就不是见色起意。
他喜欢她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她一抬眼时眉梢那点没来由的得意，是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盛着两汪暖融融的光。
这些零碎的小事攒到一块儿，就成了他心口那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东西。
她是被爱养出来的，爱多得溢出来，便拿这些爱去骄纵。
所以那骄纵里，是暖的，是甜的。
哪怕她偶尔亮一亮爪子，也像小猫扑蝴蝶，虚张声势地挥一挥。
比起那锋利的爪尖，先叫人瞧见的，是粉粉嫩嫩的爪垫，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心甘心愿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求她挠一挠，抓一抓。
可她既然戴着人皮面具，又自称“花花”，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不说，他就不问。
“你有你的道理。”
汪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比黎簇会来事。”
苏万耳尖倏地烧红了，慌忙低下头去。
过了好半天，才重新抬起来，有些惴惴不安地问。
“那……你觉得，我比黎簇好吗？”
汪蘅没听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干脆把问题原样丢了回去。
“你和黎簇是好兄弟，你觉得呢？”
苏万噎了一下。
他和黎簇认识好多年了，互相都比较了解对方。
黎簇原生家庭不好，没什么人真心对他好，所以孤僻叛逆，敏感缺爱。
性格与家境跟苏万几乎截然相反，但不知怎地，两人就是成了很好的朋友，两人一起逃课，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或许这还是止于吃喝玩乐的普通少年友情，但经历了古潼京那些事，他们的交情，就跟生死挂上了勾。
这样的经历，让他们成为彼此的本命挚友。
苏万说不出黎簇的坏话来。
可这会儿，他心里那杆秤，还是忍不住悄悄把两个人摆到一块儿，称了又称。
黎簇前半生寥寥无几的好运，大概都倾注在遇见王旺旺这件事上了。
先捞到了她的漂流瓶，又占着个“男朋友”的名分。
可苏万觉着，自己也不是全无胜算。
他们一起到了这藏区，遭遇了雪崩，现在又大难不死地坐在这里聊天。
“我俩各有优势。”
苏万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但我算了下，我总分比他高。”
汪蘅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是是，你最好了。”
她这话本是随口哄他，苏万却当了真。
苏万看着她笑，也跟着傻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火堆边，然后人莫名其妙地蔫了。
“你怎么了？”
苏万磨蹭着，慢吞吞地把手伸出来。
两只手捧着一只冰雕的小猫。
那小猫实在雕得不好，耳朵一只大一只小，身子圆滚滚的，勉强能看出个猫的模样。
冰面被柴火烤得有些化了，水珠顺着猫耳朵往下淌，丑不拉几的。
“你睡着的时候，我雕的。”
苏万懊恼地说。
“雕坏了好些个，就这一只……勉强能看，结果搞忘放到外边去，有点化了。”
汪蘅盯着那只丑猫，一时没说话。
她见过太多精致到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东西了，花晨雨那一手滴水不漏的本事，就是其一。
而眼前这只丑巴巴的、笨拙的冰猫，让她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
苏万以为她嫌弃，慌忙要收回去。
“是不是太丑了……我、我再雕一个。”
“谁让你雕的？”
汪蘅问。
“没、没人让。”
苏万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看你笑。”
汪蘅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冰猫。
火光透过冰，在猫身上映出淡淡的一层暖色，像给它镀了层金，跟活过来似的，是一只可爱的橘猫。
“那你做这些，是要干嘛？”
苏万忽然不说话了，咬着下唇的肉。
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滚得他嗓子发痒，也没敢滚出来。
说，还是不说？
他怕这一说出来，连现在能坐在她身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了。
可要是不说，这一辈子，他怕都得后悔。
“嗯？”
“我喜欢你。”
苏万到底心一横，豁出去了。
这四个字，几不可闻。
苏万看住汪蘅，又一字一顿，清晰地道。
“我、喜、欢、你。”
汪蘅愣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语气逗弄地问。
“你喜欢我？黎簇不是你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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