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如果汪骁对大小姐不好，我会杀了他
“大小姐，再耽误下去，等黑瞎子回来，我们就走不成了。”
汪蘅看着汪灿那张失血过度的脸。
他的命是她救下来的，两人又同出汪家，他总不会害她。
“好。”
汪蘅应了下来。
黑瞎子待她是不算坏。
这一路背着汪灿，又牵着她，一步没停过。
可她也始终看不透他，哪敢把前路完完全全交到一个跟九门关联颇深的人手上。
“走。”
汪蘅伸手去扶汪灿。
他伤得几乎成了个废人，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到她肩上，直压得她身形一歪。
汪灿察觉了，挣扎着想自己使力，反倒牵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一声。
“大小姐，对不起。”
“闭、嘴。”
汪蘅咬着牙把他架稳，一步一步往洞口挪。
洞口被黑瞎子搬来的石块封住了，只留一道窄缝透气。
汪蘅定了决心，也没了往日娇气，伸出手去扒。
零下的低温，没几下就把她的手指冻得发木，指甲缝里塞满了冰碴子。
她木着脸躺下来，又拿脚蹬。
手脚并用费了许久，才弄开一道勉强能挤过去的缺口。
寒风裹着大雪，兜头灌了进来。
汪蘅被呛得连咳几声，先钻出去，又反身托着汪灿，把他一点一点接了出来。
汪灿强撑着抬起手，指向山背的方向，气息不稳地说。
“不远……就两三公里，我们熬过去就到了。”
两三公里，听着是不远，可放在这茫茫风雪里，就跟天边似的。
汪蘅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架着汪灿跌跌撞撞，才总算摸到山背那处隐秘的所在。
层层乱石和积雪严严实实地盖住洞口，不细看，只当是山体崩塌后留下的乱石堆。
汪蘅扫了眼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心里直犯嘀咕。
到底她是倒霉蛋，还是汪灿是个扫把星？
怎么他俩一凑到一块儿，就总没个顺当的时候？
抱怨归抱怨，这一堆臭石头，还得她这个大小姐亲手去搬。
寒风跟锥子似的，从四面八方往她身上扎。
她咬着牙，铆足了劲儿清理入口，好半天，才总算从里头嗅到一丝相对安稳的冷气。
汪蘅回头，瞧见身上落满雪的汪灿，气就不打一处来。
等这趟熬过去了，非抽他一顿鞭子不可。
她一把拖起汪灿的一条腿，反手就往洞里拽。
反正他伤在胸口，后背屁股被刮蹭几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汪灿安安静静的，连哼都不哼一声。
是他连累了大小姐。
那个黑瞎子心思不纯，可人家又给大小姐捉兔子，又一路牵着大小姐，让她在这雪地里走得稳稳当当。
这些，眼下的他一样也做不了。
汪蘅把汪灿拖进山洞，气都来不及喘匀，又转身跑了出去，用乱石和枯枝把洞口简单遮掩了，才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一通折腾下来，可真是累得她骨头都要散了。
她挨着墙坐下，转头去看汪灿，喘着气问。
“你还好吗？”
汪灿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大小姐会骂他的，谁知开口，竟是这样一句关心。
“我……”
他哽住，说不出来话。
这时，他那残缺的手掌上，覆上来一只冰凉的手。
“我现在回到汪家的话，汪骁会怎么对我？”
“大小姐……”
汪灿顿了顿。
“汪骁，会对你好的。”
汪灿知道，汪骁是真心喜欢大小姐的，不然汪家家主现在不会瘫痪在床。
可这话落到汪蘅耳朵里，并不怎么中听。
从前在汪家基地，人人都这样说。
她正要拿走自己的手时，却听汪灿又补了一句。
“我也会。”
他的手反握过来。
汪蘅侧脸，撞进汪灿灼灼的视线里。
“如果汪骁对大小姐不好，我会杀了他。”
汪蘅笑出一声。
能杀汪骁的人，现在生出来了吗？
不过，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我歇得差不多了。”
她抽回手，朝前边那岩壁努了努嘴。
“咱们是不是还得往里走走？”
岩壁上，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嗯。”
汪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两条酸软的腿站起来，架起汪灿的胳肢窝，倒退着，把人往那窄道里拖。
拖了十几米，空间忽然豁然开朗，原来窄道尽头，还藏着这么一处宽敞的石洞。
“就在这里等。”
汪灿开口。
“他们经过的时候，自会瞧见我们。”
汪蘅得知他们不需要再跋涉，绷着的劲儿瞬间散了，贴着石壁滑坐下来。
没一会儿，困意便一阵阵往上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恍惚间，她觉着旁边的人费劲地把什么东西盖到了她身上，又轻轻扳过她的脑袋，让她枕上了什么。
还算舒服。
她又冷又乏，往那一点暖意里靠了靠，就要阖上眼睡过去。
就在这时，山体深处滚来一声闷响。
汪蘅一下睁开了眼。
“发生什么了？”
汪灿同样不知道。
轰隆隆的响动还没落尽，他们所在的石洞便剧烈地抖起来，头顶簌簌往下落冻土。
紧接着，通道尽头传来更沉的一声轰鸣，大片的积雪顺着缺口，疯了似的倒灌进来。
汪蘅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压。
再然后，白茫茫的雪浪铺天盖地，一口吞掉了所有。
……
全身皮肉像被拆开来随便拼回原样，密密麻麻的钝痛，没有一寸地方不难受。
汪蘅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片模糊，跳动火光在头顶上的岩石上晃来晃去。
一张冷峭的脸俯向她，在发现她睁眼后，眼底神色当即变得温软。
是花晨雨，是她日日期盼的那个姐姐。
那一瞬，有一点微弱的欢喜猛地冲上喉咙，汪蘅几乎就要脱口唤出那声“姐姐”。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忽然闪过汪灿的话，他说那个与他交手的人，特征与姐姐一般无二，而如今，姐姐又真真切切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他真的是解语花，解家当家吗？
汪蘅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没有了一点欢喜。
“你终于醒了。”
解雨臣见她睁眼，紧锁的眉头刚松了些，又重新拧起。
他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从欣喜到失望。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是……怪姐姐来晚了？”
汪蘅微微偏开脸，避开他的触碰。
“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解雨臣的眼神暗了暗。
“雪崩之后，我只挖出了你一个，没有见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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