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身为汪家人，就该听从命令
汪骁找遍了天南海北、掘地三尺也要寻回的人，竟然就与他同在一片雪域高原。
汪灿惊骇之余，又有些窃喜。
汪骁踏破铁鞋也寻不到的人，居然叫他先撞见了。
被派出汪家之前，他有幸见过大小姐一面。
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八九岁的汪蘅，还没长成如今这副颠倒众生的眉眼，一团孩童的软糯娇憨，可落在同年岁的汪灿眼里，便是此生最撼动心神的灿烂。
她是汪家家主唯一的血脉，是整个汪家都敬着的大小姐。
她有一栋完全独立的小洋楼，不经允许，旁人都不得靠近。
那一日，汪灿被人阴了，误闯小洋楼。
两个高大的护卫，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他往外拽。
他浑身是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己完了！
哪知大小姐当时刚好路过。
“你们在做什么？站住！”
嗓音清脆，又带着天生的娇蛮。
佣人忙不迭上前，伸手去挡她的视线。
“大小姐，那是些不长眼的东西犯了错，咱们快离远点，可别沾了晦气。”
汪蘅偏不听。
她蹬着短短的小细腿，绕开佣人，径直跑到汪灿跟前。
小小的人儿，软乎乎的，看着毫无威慑力，气场却足得吓人。
她仰起头，叉着腰，耀武扬威地质问那两个护卫。
“你们抓着他干什么？没看到他都流血了吗？”
护卫不敢怠慢，忙低下头。
“大小姐，他擅闯小楼，坏了汪家的规矩。按例，是要处死的。”
汪蘅听完，拿脚踢了踢他的腿。
“长不长记性？”
汪灿满眼惶恐，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行了，我踢了他，也算罚过他了，放他走吧。”
在场的佣人、护卫，全都愣住了。
擅闯小洋楼还能全身而退，这无异于公然挑衅汪家的规矩。
可眼前的大小姐，是这汪家上下，谁都不敢违逆的存在。
护卫犹豫再三，还是松开了手。
事情解决，汪蘅没再多问，也没多看那个狼狈的小男孩一眼，转身蹦蹦跳跳，带着佣人们离开了。
汪灿还跪在地上，望着那小小的背影，许久都回不过神。
汪蘅恐怕早就记不得这桩旧事了。
可汪灿记得。
他记得她软糯又霸气的声音，记得她从天而降，替窘迫卑微的自己，破开了所有的难堪与绝境。
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他心心念念，惦记了整整十余年。
汪灿收回神。
这些年，他都不在汪家基地，不知道大小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叫她下定决心，逃了出来。
是家主？
还是汪骁？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睡的汪蘅，当即单膝跪下身。
“对不起。”
身为汪家人，听从汪家的命令，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大小姐既然现身，就必须带回去。
这是规矩。
可年少那次经历，是大小姐亲手打破了该死的规矩，才让他有命活到今天。
汪灿捻了捻那颗装饰钉子，算起来，他这条命，都是大小姐给的。
所以汪家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
傍晚，黑瞎子跟没事人一样，悠悠转进天井，见那石桌前没人，自然把目光放到房门上。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旺旺，吃晚饭了。”
没人应。
“是苏万吹得萨克斯难听到你了吗？那下次我亲自给你拉拉小提琴？”
门里静悄悄的，半点声息也无。
黑瞎子叹了口气，他早该预料到的。
之前的事情，还没翻篇，自己今天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没能控制住脾气，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返青春？
“我以前学过医，成绩还算不错。女孩子呢总生气，会长结节，你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要打要骂，你冲我来，狠狠踹我几脚出出气，成不成？”
他又等了等，抬手忍不住推门时，又收了回来。
说好了，要尊重她的意愿，不能像个混蛋一样逼她。
“成，我退一步。你想在这喇嘛庙多待，便待，我不逼你走了。”
不过，那个法会终究不是什么好去处。
黑瞎子补充道。
“只一点，别再跟苏万背着我往外跑。开法会那天，人多眼杂，你更得寸步不离，待在我能瞧见的地儿……”
黑瞎子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
原来人活久了，真的会变唠叨。
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的世事无常，总想着替她挡去些风雨，一来二去，在她面前，竟把自个儿都活成了另一副模样。
可门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黑瞎子这才觉出不对劲。
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门。
房里，空无一人。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气性这么大吗？
竟然气得一个人跑了出去。
他转身要出去找，路过石桌时，身体不由地一顿。
前两天，每回他从外头回来，她都乖乖地待在天井里，是很听他的话的。
这么一回味，黑瞎子总算明白，今天她眼圈红着，是在委屈什么。
再加苏万那小子，跟小绿茶似的，天天侍奉左右，愈发衬得他里外不是人。
痛定思痛，堵不如疏。
大不了，他再退一步。
她不是想那个扮作女人的解雨臣吗？
以后，他每天抽时间陪她去泽吉岗打电话就是。
黑瞎子做完决定，大步走出天井，拎着苏万一起找人。
喇嘛庙这两天人多，但脸上全是钉子的女孩，走到哪里都很醒目。
他们确实印象深刻，并且指了指她去过的那些地方。
可按照他们的指示，黑瞎子和苏万几乎把整座喇嘛庙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
苏万在寒风中打了个颤，心焦地道。
“师、师父，花花老板该不会生气离开喇嘛庙了吧？”
泽吉岗，无论是人数还是面积，十个喇嘛庙都比不上。
凭黑瞎子和苏万两个人，找个十天十晚，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再说了，王旺旺是个大活人，她不会就定在那里，等人去找。
黑瞎子缓缓站定，望向喇嘛庙那扇狭小的门。
“不会。”
这一路来，她对他就算有怨气，也只是跟苏万搞点小动作酸酸他。
所以她绝不会，独自跑下山。
黑瞎子慢慢回头，看向喇嘛庙幽深的内里。
恐怕也不是王旺旺置气不回来，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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