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趁他不在，出言诋毁
次日一早，汪蘅醒来。
脑袋还是沉，可比昨天好上不少。
她撑着坐起来，缓了一会儿，下床去推门。
天井里，黑瞎子和苏万已经坐下了，一人捧一只木碗，就着酥油茶吃糌粑。
“花花老板！”
苏万先看见她，碗一搁就要起身。
屁股刚离开石凳，就被黑瞎子一道眼神，重新钉了回去。
黑瞎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冲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早啊，老板。”
汪蘅被这两人一静一动的做派，弄得莫名其妙。
“一大早你俩发什么神经？
她打量了一圈。
“我要在哪里洗漱？”
那间睡觉的禅房小得可怜，一张窄床、一个方柜，就再没别的地方。
洗漱、上厕所都要到外边来。
“我们给你烧好热水了。”
苏万还是没忍住。
他那股子“拯救精神”，最终还是战胜了黑瞎子那点“淫威”，硬着头皮从黑瞎子吃人的目光里起身，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铜盆，端端正正搁在了台阶上。
“烧好有一会儿了，现在水温应该刚刚好，你试试看。”
他说着，提起热水壶，往铜盆里慢慢注水。
这高原上气温低，汪蘅伸手指进去拨了拨，水温确实刚刚好。
可台阶太矮，弯着腰洗脸，别扭得很。
她刚皱了下眉，苏万就心领神会，放下热水壶，把铜盆端了起来。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黑瞎子不准她在高原上洗头洗澡，昨晚她又晕乎，连脸都没顾上洗，就囫囵睡下了。
她抬手，把剩下的几颗一颗颗揭下来，顺手往苏万脸上一贴。
没了那些冷冰冰的钉子，她这张人皮面具是个素净的面孔，看起来，要平易近人得多。
苏万不由得说。
“花花老板，你不贴钉子会好看点……”
汪蘅刚拘起一捧水准备洗脸呢，听到苏万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离得近了，叫他看出什么端倪。
她一把夺过铜盆，板起脸。
“你凭什么对女孩子长相指手画脚，给你脸了？”
丢下这句，她端着盆，头也不回地回了房。
“啧啧啧。”
黑瞎子在后头，无情的笑声适时响起。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苏万倒不觉得丢人。
女孩子嘛，最在意旁人评头论足，是自己嘴快，说了不中听的话。
他没事人似的回到石桌边，接着喝他的酥油茶。
黑瞎子这一拳，算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憋得难受，索性一伸手，把苏万脸上那几颗钉子，撸下两颗来。
“师父！”
黑瞎子把碗往石桌上一搁，似笑非笑地打了个响指。
“我突然想到个新花样，训练你的，要不要听听？”
苏万缩了缩脖子，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黑瞎子的新花样。
“哼。”
黑瞎子手指拈起钉子一看，这玩意儿已经不怎么黏了，不然，他倒也想往自己脸上贴两颗，时髦一把。
汪蘅再出来的时候，脸上贴好了新钉子……比昨儿更多更密了。
苏万只敢飞快地扫一眼，半个字也不敢吭，规规矩矩招呼她坐下吃早饭。
汪蘅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不填饱肚子，把体力养回来，她怎么找法子脱身？
她哄着自己，就着酥油茶，勉强咽下小半张青稞饼。
黑瞎子见她吃完，开口问。
“花花老板，你是想留在这儿多歇两天，还是咱们今天就动身？”
进藏后，汪蘅对这里环境有一定了解。
这一带没有连片的村镇，全是一团一团散落的聚居点，中间隔着大片大片的荒山草原，车开上老半天，都未必见着一户人家。
泽吉岗，是他们这段时间遇着的人最多的一处。
人多，就容易混乱，混乱，就容易让人钻空子。
兴许，她能在这儿，寻着个甩掉黑瞎子和苏万的法子。
“我觉着还没缓过来。”
汪蘅垂下眼，声音懒懒的。
“就在这儿，再待两天吧。”
“也行。”
黑瞎子点了点头，他确实因为老喇嘛的话，而心生犹豫，如今把去留的决定权，交给王旺旺，倒落得干净。
她愿意在喇嘛庙多待两天，正好，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弄明白圣迹显化的事情。
“不过，这两天你俩都老老实实在喇嘛庙待着，不准乱跑！”
他说着，抬脚踢了踢苏万的小腿。
“听见没有？”
苏万揉了揉被踢的小腿，连声应下，又不忍不住问。
“师父，你是要去哪儿？”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事情要做，成天带孩子，还要不要瞎子我活了？”
汪蘅听了，不由得看了眼黑瞎子。
他嘴角习惯性向上勾着，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坏笑。再配上他那句痞里痞气的话，听着就不像正经勾当，指不定是出去耍流氓。
汪蘅越想越郁闷，自己当初脑袋被驴踢了，怎么就被这么个东西给亲了。
“你最好别回来了。”
黑瞎子听了，不但没恼，嘴角的弧度反倒咧得更大了。
她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媳妇查岗。
“好啦。”
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叫苏万跟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黑瞎子，不料他后头一句更是腻得死人。
“我办完事就早点儿回来，给你带点当地的好吃的。”
汪蘅眼珠子一转，管黑瞎子去做什么，他一走，自己就少一个盯梢的，机会就更大了。
她喜怒常形于色，对黑瞎子一笑。
“行，那你快忙你的去吧。”
黑瞎子知道她嘴很馋，但没想到故技重施，依旧能赢得她开心。
她现在肯对他笑，肯催他早去早回，可不就是，一点点把心门敞开了？
“好。”
黑瞎子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当即站起身。
“万儿，把石桌这些碗收拾好，送回喇嘛茶房。”
苏万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万儿”，更是雷得外焦里嫩，这也太太太猎奇了吧？
黑瞎子没等苏万回复，转身走了。
好半天，苏万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一脸为难地凑到汪蘅跟前。
“花花老板……我师父那个人，虽然有几分魅力，可你千万、千万别再被他这三言两语给哄骗了。”
苏万可不希望她重蹈覆辙，被老牛吃了老草，干脆趁黑瞎子不在，出言诋毁。
“我师父啊，其实对哪个女孩子都是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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