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花儿爷，您这一觉，睡得忒久了
第二天一早，张日山的门被敲响。
张日山蓦地回神，将手里把玩了一夜的衣裳掖进被褥底下，板起脸，起身开门。
“张会长。”
外面的听奴，微微福了福身，将双手捧着的漆盘抬了抬。
“这是昨天那位姑娘托人送来的。”
张日山接过，抬手叫她退下。
漆盘搁在桌上。
他揭开盖布一看，眼神瞬间冰冷了起来。
另一边，解家医院。
解雨臣醒了。
人瘦得脱了相，胸口缠着纱布，说话还有些气短。
可他眼底那点子精光，还是跟从前一样亮。
王胖子坐在床边，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嘴不闲着。
“花儿爷，您这一觉，睡得忒瓷实了。是不是阎王爷跟你聊成友商，所以大手一挥，又给你放回来了？”
解雨臣笑了声，没什么力气，却还有心思还嘴。
“下回胖爷去的时候，我给你烧沓我名片，让地下友商给胖爷好吃好喝伺候着。”
“呸呸呸！晦气！”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我昏迷了多久？”
“快两个月了。”
解雨臣眼帘垂下，两个月，那有个日子，早过了。
他试着抬了抬手，却完全不听自己使唤，抬到半空又摔了回去。
胖子见了，给他把手放回被子。
“急什么呢花儿爷，解家的家底还没被我们败光。”
“去你的。”
三人你来我往，说笑了一阵。
解雨臣何等人物。
他看吴邪跟胖子眉眼官司打了一路，便知道这二位不是单纯来探病的。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说吧，你俩守我这么久，是要我做什么？”
“冤枉啊花儿爷。”
胖子还想打嘴炮，被吴邪单刀直入。
“黎簇有个女朋友。”
“黎簇，是你那个小朋友……”
解雨臣想了下，在脑海里将人物对上号。
“嗯，我想借你解家的手，去查一下黎簇女朋友的来路。”
解雨臣没有当即应下来，问道。
“你的人，不能查？”
“能查，但指不定会有纰漏。”
吴邪解释道。
“我手底下那些，都是些粗人，查一个人的底细，不灵光。你解家不同，门面上的关系盘根错节，三教九流，都卖你几分薄面，要查一个姑娘，对你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
胖子赶紧接上，一拍大腿。
“花儿爷，你可不晓得那丫头，邪性得很，现在把黎簇周边的人搞得鸡犬不宁，哦，离得远的也有，张日山一出手就是三千万的见面礼……”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解雨臣静静听着。
胖子这一通，解雨臣听出点别的味道来。
“可这活儿，黑瞎子最熟。”
有近路不走，绕这么大一圈，来撬他一个躺在床上的重伤号。
那就只有一个说法。
这活儿，黑瞎子沾不得。
哦，还不止。
解雨臣望着吴邪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笑什么？”
“没什么。”
解雨臣缓了缓，眉眼里那点看戏的兴味压都压不住。
“这姑娘，确实有点意思。”
胖子松了口气，还当他是应下了，忙不迭道。
“是啊，不过胖爷给你打个醒，花儿爷可千万不要亲自沾手，不然，要是也着了她的道，真查到什么，你也给藏了，那我们所有人就都完蛋了！”
“胖子。”
吴邪淡淡叫了一声。
解雨臣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所以，吴邪才不想自己查，要找他这个局外人。
“行，我叫人去办。”
解雨臣用眼神示意了下床头铃。
“帮我按一下。”
胖子当即上前。
不一会儿，年近五十的解家管家走了进来。
“我不沾手，你们把那姑娘现下的状况，还有需要留意的事项，跟我的管家交代清楚，交由他去全权处理，可以了吧？”
胖子对解雨臣连连竖大拇指。
“花儿爷，大义！”
就在这时，吴邪的手机响了。
吴邪摸出手机一看，又是一串陌生的电话。
还真是奇了怪了，这张电话卡，过去一年半几乎没有陌生来电。
最近除了黎簇女朋友那通，如今又来一个不明来路的电话。
他对病床上解雨臣点了下头。
“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吴邪走到楼道，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小三爷。”
吴邪哼笑一声。
“张大会长，你还会用现代手机啊？”
张日山不理会吴邪的嘲讽，只道。
“算起来，我当年跟你爷爷交情还算不错。”
吴邪抽了抽嘴角。
他爷爷的骨灰都被他拿出来霍霍了，张日山还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那可真可惜了。我爷爷他老人家，如今连渣都不剩了。不然你要是想他，我还可以帮你一把，把你俩还能埋一块儿，做个伴。”
“吴邪！”
张日山呵斥了一声。
“我不想跟你扯别的。你一个大男人，恐吓一个小姑娘，不觉得羞耻吗？”
吴邪完全不明白张日山在说什么，但他自然不可能直接问这个老不死的。
“我羞耻什么？”
吴邪轻轻笑了声。
“我哪比得过你？一个当爷爷辈儿的人，去挖人女朋友呢？”
“你说什么？”
“王旺旺是黎簇女朋友。你送这又送那，张日山，人家小姑娘不懂事，你个老不……”
吴邪咳嗽一声，把那个死字咽了回去。
“咳，老辈子还不懂事？”
吴邪极其自然地，不要脸地把黎簇这个挡箭牌搬了出来。
好半晌，张日山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所以……所以你就逼她，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了我？”
吴邪通体突然舒畅了起来。
他不知道王旺旺为什么突然把张日山的东西还了回去，但只要是这个结果，那便是好的。
“张大会长。”
吴邪的语气，一下变得语重心长。
“这件事，要是太多人知道了，你脸上可不好看，我劝你到此为止吧。”
说完，吴邪直接挂了电话。
张日山这边，捏着手机迟迟没放下。
他直觉，吴邪没有骗他。
可心里还有个更大的声音，说此事必有隐情。
张日山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走回桌前，手指轻轻划过还回来的那件旗袍，沿着那道斜襟一路摸下去，好似指腹下是女孩细腻光滑的肌肤。
张日山摸了它很久。
然后，他把旗袍拿起来，凑到鼻尖。
女孩子的香味，沁满了整件衣裳。
可要是正如吴邪所说，她是黎簇女朋友，她又怎会将未清洗的衣物，不见外地给别的男子？
她分明……是愿意同自己亲近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把东西退回来？
除非，她是被逼的。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夹在吴邪和黎簇中间，哪有自己做主的份儿？
张日山枯坐了许久。
最终，他把那件旗袍，仔仔细细叠好，连同手镯吊坠收进衣柜。
她退回来，他便暂时替她收着。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再给她穿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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