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汪蘅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好在吴邪后来没再说什么，吃完收拾好垃圾，起身走了。
汪蘅看了眼堆在纸上的栗子肉，直接连同一桌子吃剩的东西，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
就算没毒，她也不想碰吴邪带来的东西。
汪蘅在院子里继续焦躁难安，总算是挨到了晚上。
一到点，黎簇的电话就来了。
“吴邪来找我了。”
汪蘅一接起就说。
“今天他一个人来的。”
“就他一个？”
“嗯。”
汪蘅顿了顿。
“他……他叫我回家，黎簇你说，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黎簇不在这边，不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顺着她的话，越想越偏。
“吴邪一句话有八百个意思，我们猜不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
“要不，我连夜离京？”
“不行。”
汪蘅话音刚落，就被黎簇给否决了。
“你现在走，指不定正撞进他张好的网里，被他抓个现行。”
汪蘅啧了一声。
当初她一个人在深海市，东躲西藏，好歹稳稳过了半年，才被汪骁和黎簇先后寻着踪迹。
现在窝还没睡热，就跟吴邪打了照面。
她心里对黎簇，忽然就有些不满。
“你没有办法，那就算了吧，我先挂了……”
“等等！”
黎簇听出她话里的失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事态发展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大小姐，我会尽快回来……”
“你回来，又能有什么用？”
黎簇一哽。
论心计，论手腕，他现在是哪一样都拼不过吴邪。
“对不起。”
他道了歉，又急急补上一句。
“我是没用，但是大小姐你……你和我不一样。”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白天那一整天，他翻来覆去都在想同一件事。
九门也好，汪家也好，这辈子怕是都别想从他身上摘干净了。
他只要还跟汪蘅沾上一点关系，她的身份就迟早要爆雷。
凭他自己，真护得住她吗？
可他更受不住另一件事，那就是眼睁睁看着汪蘅抽身远去，去一个谁也寻不着的地方，从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小姐，我们……需要时间。”
“你有话就直说！”
黎簇哪里能坦然地说出口，他整个人跟被人丢进绞肉机一样，痛不欲生。
好半晌，那句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大小姐，只要你想……没人不会不喜欢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
汪蘅不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她是觉得，吴邪哪是那么好上钩的人？
“我们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黎簇听到她这样问，快要死掉的他，好像活过来了点。
她说的是“我们”。
所以他俩才是统一战线，她对吴邪只有害怕与憎恶。
黎簇的心气顺了些，脑子也清楚了不少。
他提起张起灵。
“那个人进入青铜门后，我听他们说，吴邪就跟疯了一样，把自己关进小黑屋里几个月，硬生生琢磨出针对你们汪家的办法……他对一个兄弟，都能执念到这份上，做起事来不管不顾。要是他真有了喜欢的人……”
汪蘅在汪家时，隐约听过“张起灵”这三个字，可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她并不清楚。
现在关于张起灵的事，还得黎簇来说。
“吴邪为什么对张起灵有这么深的感情？”
“他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所谓的救世主。”
别人看张起灵，要么把他当能用的工具，要么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
只有吴邪，看见了他受的那些苦，想把他从那堆该死的宿命里拽出来。
于是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到头来，他还真做到了。
汪蘅就算听了黎簇说的那些事情，依旧觉得很委屈，那爹爹还把她当生育机器，而且，现在整天因为吴邪而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着。
说起来，她也不比张起灵幸运呀！
“大小姐，你被他盯上了，一味逃跑是没有用的……”
黎簇确实存着私心，不想她走。
可这话，也是他拿命换来的体会。
吴邪那手段，粘上了，就跟跗骨之疽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
黎簇小心翼翼地说。
“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汪蘅“啪”地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她往后仰，躺进沙发出神。
一分钟后，她立起身，点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
一张脸，映在屏幕里。
眼梢微微上翘，唇色嫣红，浑然天成，即便面无表情，也足够明艳。
前两天去新月饭店，那个什么会长，头回见面就给她递来一副价值三千万的镯子。
吴邪对他还挺敬重，看来他在九门也挺有分量。
九门也不是人人都跟汪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指不定，她能借这些人的力，给自己寻一条活路。
她也拿不准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但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上一试。
心里有了主意，汪蘅不像白天那么六神无主了。
头一件，她得先探一探，吴邪到底上不上钩。
汪蘅当即给吴邪发去一条消息。
【今天你带来的粥，很好吃，你能告诉我地址吗？我明天还想去吃。】
发完消息，汪蘅又开始搜新月饭店的地址。
总窝在这宅院里不是长久之计，得去那附近转转，说不定，还能跟那个会长来一场“偶遇”。
很快，吴邪回了信息。
但他表现得相当冷淡，只简短回复了一个地址。
汪蘅撇了撇嘴。
黎簇说得不对，吴邪对她，根本就没好感。
否则，怎么也会顺口问一句“要不要我陪你去”之类的。
罢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
明天，先去新月饭店附近，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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