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不在外头，兴许在里头？
之前知道关根就是吴邪时，汪蘅整宿没睡好觉。
如今心里有了盘算，这一觉，倒睡得神清气爽。
她伸出一只脚，探了探外头的气温，又飞快缩回被窝。
虽然很冷，但今儿有要紧事要办，汪蘅没赖多久，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望了望外头的天色，挑一件深灰呢大衣。
里头那件黑色蕾丝底衫，胸前是一片半透的网纱，朦朦胧胧，勾出柔和的曲线。
美则美，但不够保暖啊。
她直接往后腰上贴了两个暖宝宝。
万事俱备，汪蘅出了门。
新月饭店门口那条街，她用最笨的法子，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搭讪的一个接一个，让她烦不胜烦。
偏偏那个什么会长，连个人影也没撞见。
她在店门口站定。
人不在外头，兴许在里头？
这么一想，她抬脚，朝大门走。
门口立着个穿藏青长衫的管事，上了年纪，脸上挂着笑，往那儿一站，自有一番气度。
汪蘅刚要往里进，就被他抬手，虚虚一拦。
“姑娘留步。”
管事语气不疾不徐。
“今儿赶巧，店里正办拍卖会。要进去，先得看您的请柬。”
“请柬？”
汪蘅一怔。
上次吴邪带她来，也没见要这玩意儿。
“我前两天还进去过，没要什么请柬呀。”
“前两天，不是小的当值。”
管事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口气。
“敢问姑娘，那日，是跟谁一道来的？”
她不想提吴邪。
可再一瞧，管事那双眼睛，已不动声色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姑娘莫怪。”
他语气照旧。
“这拍卖会，不比平日吃饭。没请柬，就得验资，拿出能担得起这价码场子的东西来，再者，这地界是正装场子，您这一身，也不合规矩。”
管事伸出一只手，朝外一让。
“所以姑娘，还是请回吧。”
汪蘅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堂堂汪家大小姐，几时受过这份窝囊气？
但偏偏她这个身份，不敢光明正大亮出来，只能含混道。
“上次，我跟吴邪来的。”
“三爷？”
管事笑容透出几分殷勤，但还是没彻底松口。
“原是三爷的贵客，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进去，请尹老板示下。”
说完，转身往门里走。
汪蘅这才松了半口气，又有些发懵。
她不过是想进个门，怎么就要惊动老板了？
等门的工夫，拍卖会开场前的热闹，全堆到了门口。
三两成群的人，有来赶场的，也有闲着看热闹的，在门边站定了。
有人拿眼打量她，交头接耳。
“瞧她那身衣裳，就知道不是这地界的人。”
“怕是想进去钓个有钱的主儿。”
“门都进不去，还往这凑，也不嫌臊得慌。”
汪蘅脸色阴沉下去。
她到底没受过这份腌臜气，现在竟然连几个不相干的路人，都敢来踩她一脚。
这时，有个盘着核桃的大肚腩走上来，贼眉鼠眼的。
“小姐，我看你在门口徘徊老半天了，是在找人吧？我可以带你进去。”
“你是打哪里钻出来的癞蛤蟆，也敢往我脚边蹦跶？”
汪蘅抬了抬下巴。
“嘿！”
大肚腩被汪蘅骂得傻了眼，一对凸眼珠子，倒真像极了癞蛤蟆。
不知是谁笑了声，他瞬间气得满脸通红。
原本只想搭讪两句，成不成都罢。
可这羞愤一上头，他早忘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希娘皮的，在你大爷跟前装什么清高！”
说着，他竟要上手去抓汪蘅。
“滚开。”
“何人在此喧哗！”
门内一声厉喝。
七八个手持长棍的精壮汉子鱼贯而出，将汪蘅、大肚腩在内的一干人，全部围住。
管事恭恭敬敬请出一个人来。
来人身形挺拔端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眼底沉敛着威势。
迈步出来的刹那，腕上银环相撞，泠泠轻响落下来，门口那点稀碎的议论，也彻底静了。
而后，他走到汪蘅面前站定，低头轻问。
“出什么事了？”
周围看热闹的，不乏人精，立刻明白了这位的立场，口风一致地倒了过去。
“这蛤蟆成精的，见人家小姑娘漂亮，就想占便宜！”
“可不是，光天化日，还要上手去摸！”
张日山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到大肚腩身上。
扑通一声，大肚腩直接给跪了。
“张会长，他们血口喷人……”
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您说，我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儿敢在您的地界闹事！我是真没有啊！”
他病急乱投医，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姑奶奶，我只是好心，想带你进去啊！你倒是说句话呀！”
“行了。”
张日山慢条斯理转了转腕间的二响环，好似叹息般地说。
“吵成这样，都成什么样子了。老五，该请进去的贵宾，请进去，全堵在门口，莫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
“是。”
管事当即去核验赶场人的身份。看热闹的，更不敢逗留，一溜烟，全散了。
大肚腩忙不迭从怀里掏邀请函。
“张会长，我有，我也有……”
张日山看也不看，转身。
“新月饭店，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癞蛤蟆闯进来，那就乱棍请出去。”
棍奴立刻上前，架起大肚腩，往店后拖去。
有资格进新月饭店拍卖的，都进去了。
汪蘅两手空空，瞧见那大肚腩的下场，心想自己恐怕也没戏，正准备脚底抹油，却被张日山叫住。
“姑娘，是要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我……”
汪蘅解释道。
“我不知道拍卖会有这么多规矩，下次再来吧……”
“择日，不如撞日。”
张日山一改方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温和地道。
“姑娘要是得空，日山可以引你进去。”
汪蘅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点了点头。
张日山忽地偏过头，压低声音，只叫她一人听见。
“嗯，拍卖会规定了要穿正装，现下送姑娘回去换，怕是要误了时辰。姑娘若不嫌弃，就在新月饭店换一身。”
上次她跟吴邪来，都没有这种规矩。
难道是吴邪地位比眼前这个身份还高？
汪蘅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那就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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