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关根就是吴邪？！
这顿饭，胖子是真下了功夫。
酸菜白肉炖锅。
翠白的酸菜煨得透亮绵软，微微蜷卷；肥瘦相间的薄白肉卧在里头，底下垫着冻豆腐和粉丝，热气一蒸，满屋都是酸香。
“大妹子，快尝尝！”
胖子端着一只白瓷碗，准备待女孩动筷后，才分点出来，再同吴邪到旁边去吃。
汪蘅却皱起了眉。
“太肥了！”
“肥的才香！”
胖子不恼。
“您尝一口，不香胖爷我把这锅都吃了。”
汪蘅将信将疑，夹了一筷子，蘸了佐料，小口咬下去。
眼睛亮了一下。
“还行。”
“什么叫还行，那是相当行！”
汪蘅没理他，又去夹。
胖子乐呵呵地，把肥点儿的肉全夹走了，留下的，都是偏瘦的。
他将分出来的菜，端到关根面前。
汪蘅偷瞄他一眼。
这人病歪歪的，可看起来也不像得了流感，只是偶尔低低咳两声。
跟胖子说话时，他唇边浮着点极淡的苍白笑意，没了那天那股冷漠无情，倒显得不那么难接近了。
下一回吃饭，兴许能不分桌了。
汪蘅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饭后，胖子一抹嘴，宣布道。
“走，胖爷带大妹子去潘家园转转。那地儿热闹，保准您喜欢。”
汪蘅才不管那是哪儿呢，只要有人带她出去玩就行。
潘家园的入口，人声鼎沸。
两边蓝布地摊像一条长龙，铺到望不见头，各式各样的东西就那么散着，用句行话说，像是刚从土里“抖搂”出来的。
汪蘅是头一回逛这种地方。
她嫌地摊上的东西灰扑扑的，手却管不住，这摸一下，那碰一下。
“姑娘，眼光真好！”
一个摊主立刻凑上来，指着摊上的玉镯子。
“刚出土的老物件，开价五万，跟您有缘，瞧你那嫩生生的手腕子，戴上可好看了！”
汪蘅只觉得，这只长得有点像她先前当掉的那只。
她刚准备试戴。
“料器。”
关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淡淡的。
“三十块的活儿。”
摊主脸色一绿，正要争辩，胖子开口了。
“你这一手，我小兄弟十年前就玩过，少出来丢人现眼，你也不去打听打听……”
“胖子。”
胖子把话咽了回去，讪笑。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理解，理解。”
吴邪顺手拿起件鼻烟壶，细细端详。
末了，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这玩意儿，老九门那些个爷，当年倒爱摆弄。”
说着，吴邪眼角余光落在女孩脸上。
潘家园，就是现成的试金石。
黑话，古玩，九门的旧事。
她若是装的，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可这一路看下来，她是真外行。
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满眼还在看那只不值钱的料器镯子。
吴邪只好放下鼻烟壶，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捡出个灰扑扑的小茶杯，丢下50块钱。
“这个，加上那只镯子。”
摊主瞄了眼那杯子，捡了钱，把镯子递给汪蘅。
汪蘅开开心心接过了。
管他真的假的，千金难买她乐意。
不过，关根多少比齐大方点儿。
那混蛋，带她出门，就没拔过一毛！
汪蘅把镯子套上手腕。
那料器镯子，说白了就是不值钱的玻璃。
可一套上她那截又白又细的手腕，竟生生被衬出了一股玉气。
阳光穿过去，一点绿光落在她手背上，晃得人眼晕。
一文不值的东西，到了她手上，倒像值了千金。
吴邪眼神顿了顿，道。
“我那有只老坑的翠玉镯，水头不错。姑娘要是喜欢，下次来，带给你。”
汪蘅敷衍地哦了声。
胖子却惊了，一把把吴邪拉到一边。
“天真，你疯了？！那镯子，是你店里的镇店之宝老坑玻璃种，一件顶咱俩三年嚼谷！咱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下个月你带胖爷睡大街去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吴邪也觉着自己方才脑子抽了，装什么大方！
可话都说出口了，不好收回。
“还孩子，我看你是把自己舍出去了。”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怼他。
吴邪不接话，只把那只小茶杯翻过来，指尖点了点杯底。
杯底一个模糊的款。
“清代中期，是个正经东西，应该交得上一个月房租。”
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人。
“小三——”
吴邪眼疾手快，一根手指竖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可对方跟呆头鹅似的，看不懂他的手势，张嘴还要喊。
“小三……”
汪蘅抬起头，左右张望。
“小三？”
胖子反应快，忽地往上一窜，左右手各抓一个，拽着吴邪和汪蘅就跑。
汪蘅一头雾水，跟着他们跑了好长一条街，才停下。
吴邪冷不丁跑这么远，咳得肩膀直颤。
好半天，才缓过气，脸色白得吓人。
“怪我怪我。”
胖子一拍大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实不相瞒，大妹子，我呀，模样生得太俊，先前让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瞧上了。可哪晓得那小姐，人家是有主的！这不，正主儿打上门来了，方才那帮人，就是来逮我的！”
吴邪听到这指桑骂槐的话，忍不住瞪了眼胖子。
“你嫉妒也没用啊！”
胖子厚脸皮地一摊手。
“得亏胖爷我眼疾手快，不然咱仨今儿，都得折在潘家园！”
吴邪一气，又咳起来。
“算了算了。”
汪蘅摆摆手。
“今天到这儿吧，明天再玩。”
话说得骄纵，语气却软了三分。
汪蘅想起了自己那病重的爹。
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她没有为难病人的爱好。
吴邪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祖宗会嫌他扫兴。
没想到，她竟大发善心地说不玩了。
“嗯。”
吴邪和胖子打车把女孩送回宅院，然后两人步行着往住处走。
“挡着点风。”
吴邪走在胖子里侧，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胖子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他也冷，但还是给吴邪挡着风。
“以胖爷这张脸，这小京城谁不认识我？今天当得了小三，明天不知得顶个什么身份，才混得过去！”
“吴邪”这两个字，在九门、在道上，是血洗汪家基地的狠人。
吴邪故意用“关根”这个名字，就是想试试，那女孩认不认识自己。
很明显，对方压根儿不认识。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
晚上。
汪蘅打开冰箱，把胖子按份分装好的餐食，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间隙里，她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竟然是黎簇。
“歪？”
“总算打得通了。”
电话那头，黎簇的声音很疲惫。
“大小姐，这些天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
叮。
黎簇耳尖，听见了这声响。
“大小姐在弄什么好吃的？”
汪蘅顺口接道。
“你叫来的人，给我做的。”
“苏万？还是杨好？”
“都不是啊。”
黎簇沉默了，良久。
“那是谁？”
汪蘅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这两人，难道不是他叫来的吗？
怎么现在，他还反过来问这些？
“一个叫胖子，是个厨子。”
她打开微波炉门，端出食物。
“一个叫关根……应该是打下手的？是个病秧子。”
“关、根？”
黎簇一字一顿，念出这两个字。
他忘不了这两个字。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吴邪用这个名字，摆明了没想隐瞒多久身份。
只是他，怎么会突然去自己那个院子？
“大小姐，你听我说。”
黎簇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叫关根的，就是吴邪！”
吴邪？！
汪蘅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吴邪。
那个血洗汪家的吴邪！
可是黎簇不是说吴邪长得凶神恶煞，奇丑无比吗？
为什么长得还挺好看呢？
黎簇还在说。
“那个胖子，就是王胖子！”
“可是……我现在就走，我、我躲起来……”
“不行。”
黎簇一口否决。
他找了大半年，才找到汪蘅。
他现在不在京城，她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逢。
这个认知，逼着黎簇急速冷静下来。
“你先别急。你把他俩过来做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
汪蘅深呼吸几口，刚开始说，还有些磕绊，慢慢的，语气顺了，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说来，他们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那他们来做什么？”
黎簇想了下。
那次带回汪蘅，实在是太心急了。
吴邪那个生了疑心病的人，一定会来探探虚实。
他不想引起汪蘅恐慌，稳住气息道。
“吴邪欠我的……大概只是过来，替我把把关……”
黎簇这话，自己都不信，只能继续编：
“他害了我爸，大概是作孽做多了，身体才成了现在这样，想做点好事，赎赎罪吧……你不是说，他们过来，除了给你做饭，没干别的吗？”
“嗯。”
汪蘅觉得黎簇说的有道理。
毕竟，吴邪和王胖子没打探过她的信息，甚至连名字都没问。
所以，他们肯定没有怀疑自己。
“你后面离他俩远点就好。他俩在京城，待不了太久。”
汪蘅应了声，很快又头疼起来。
“可我，叫他们明天带我出去玩。我装病成不成？”
“……”
黎簇忌惮极了吴邪这个人。
无论别人做什么，他都会想出一层别的意思。
而他一旦觉得有危险，就会将其扼杀。
说什么，只有先稳住大局，才有资格谈善良。
黎簇咬牙切齿地道。
“明天，你就去。”
他有一种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推给其他男人的憋屈。
“记住，你现在是王旺旺，我的女朋友，不是汪蘅，更不是汪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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