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逃逃，继续逃
半年过去了。
花晨雨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就像一滴水落进沙漠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果然就是个骗子！
一开始骗农妇要饭吃，后来骗自己说“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就一定会回来。
汪蘅掰着手指头期待过。
第一个月想，姐姐在路上耽搁了。
第二个月想，姐姐的事情不太好办。
现在……她早不想了。
只是偶尔，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就莫名地气。
什么破门、破灯，还要本大小姐自己亲自开？
不能这样了。
宅了小半个月，汪蘅决定出门散散心。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把帽子扣上，把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面天气冷，这样穿走在街上并不显得突兀。
汪蘅推开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那几秒，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半年了。
她在这座城市住了半年，活动的范围却只有小区周边五百米，每天基本都是宅在家里玩电脑。
花晨雨临走前反复叮嘱她：低调，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她一直很听话。
但是姐姐都不回来了，她还守这个破规矩干什么？
街上的人不多。
街上人不多，梧桐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朝天支棱着，衬得灰蒙蒙的天更空了。
汪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慢慢地走。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跟着脚的感觉走。
走着走着，一不留神，走到了一个熟悉的街道。
对面那家典当行，门口悬着暗红色的木招牌，上面烫金的“当”字反射出一层油亮的光。
她认得的。
半年前，花晨雨带她来的就是这里。
汪蘅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只镯子还在不在。
她正想走过去看看，一阵低沉的车轮声从街角传来。
几辆黑色轿车匀速驶过来，一字排开，稳稳停在典当行门口。
第二辆车的车门被推开。
打头下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罩袍。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弧度凌厉的下巴。
他站定后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朝典当行走过去。
汪蘅看着那个身影，莫名觉得眼熟。
她皱了皱眉，往街对面的方向挪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
忽然，那个人猛地偏了下头。
汪蘅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本能地蹲下身，闪到身边一个垃圾桶后面。
就那么匆匆一瞥。
隔着车来车往的距离，隔着黑色帽袍的阴影，她依旧看清了一样东西。
对方眉心中央，有一枚红痣。
汪秃子！
她的未婚夫。
哇，要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脏突突突地撞着胸腔，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汪蘅用力咬住围巾的一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华国这么大，按理他应该找不到自己才对。
但是，典当行那只未赎走的镯子，极有可能暴露了她行踪。
汪蘅慢慢探出头，透过垃圾桶那道窄窄的缝隙看过去。
典当行门口已经空荡荡的，汪骁进去了。
趁他进去，赶紧走。
她猫着腰，借着垃圾桶的掩护往后撤。
步子刚拉开，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汪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全身的血液“嗡”地一声直涌上脑门。
“你……"
她用自己都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说。
“你认错人了。”
身后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的是一个清脆的、带着奶气的小女孩声音。
“姐姐？”
汪蘅愣住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
站在身后的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根羊角辫，脑袋上别着彩色发卡。
她歪着头，一脸认真地打量着汪蘅。
“姐姐，你是低血糖了吗？”
小姑娘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我这里有糖。”
汪蘅低头看过去。
小姑娘摊开的掌心里，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汪蘅愣了好几秒，才想起呼吸，颤着手接过。
“谢谢谢谢。”
“姐姐你不要紧吧？你的手好凉。”
“没事。”
汪蘅站起来，用围巾捂住半张脸，转身就往回走。
先是快走，然后是小跑，最后几乎是逃的。
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落到拐角墙后的少年的眼里。
他将大白兔拆了，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跟上去。
汪蘅回到住处，反手锁死房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冷水。
灌了大半瓶冰水下去，胃凉得一激灵，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环顾套房。
就算今天汪骁在典当行没撞上她，他迟早会顺着典当行的登记记录、顺着那只镯子的线索，查到这片区域。
到那时候，这一室一厅的小屋，根本挡不住汪家的人。
汪蘅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走。
必须走。
马上走。
可是走，往哪儿走？
从小到大，每一步路都有汪家的人替她安排好。
就算离家出走那一次，身边也有花晨雨。
尽管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那几天里，买车票是花晨雨买的，吃饭的地方是花晨雨找的，住的旅店是花晨雨挑的。
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跟着他走就行。
现在，这间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
汪蘅忽然觉得鼻腔一阵发酸。
她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搁，“咚”地一声。
此时此刻，她更加讨厌言而无信的花晨雨了！
不过，她离开这里后，两人此生再无见面的可能了吧。
想到这儿，汪蘅又有些莫名惆怅。
她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给自己规划路线。
汪蘅宅在家里的这半年，没少上网。
【我朋友没身份证，想尽快从深海市出发，去到离这儿最远的地方，该怎么做呀？】
汪蘅发了帖，还把账户里所有积分都悬赏上了。
很快，帖子底下一堆人回复。
汪蘅一条条看下去。
她不能坐飞机，好在现在坐火车不需要实名。
明白了。
汪蘅打开衣柜，随便捡出几件衣服叠进行李箱，抱上阿贝贝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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