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觉得姐姐这样平平的挺好的……
解雨臣屈起手指，轻轻在汪蘅鼻尖上点了一下。
“骗人，也会长鼻子。”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拿这话唬她！
那根指头挪开的时候，汪蘅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落在解雨臣的鼻子上。
鼻骨匀称挺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姐姐。”
“嗯。”
“你长得真好看。”
解雨臣没接话。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遍了，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汪蘅也没等他回应。
她从小没见过多少人，花晨雨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个，打心眼里愿意亲近。
身体力行。
她扶着他的胳膊，贴得更近了些。
解雨臣整个人一僵。
女孩的身体柔软而温热，隔着两层布料不设防地贴过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钻进了怀里。
他从小到大没有跟人这么近过。
在解家，亲近就意味着容易被人从背后捅刀。
解雨臣反应过来，刚要推开。
对方就眨巴着眼问。
“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的手放了下来，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花晨雨，是个女人。
以前看霍秀秀跟她那些朋友，也是这般挽着胳膊、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
女孩子之间表达友好本来就比男人亲密，这大概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只是手臂被那团柔软压着的时候，耳朵还是有点发烫。
两人顺着村道往东走，远远就看见了农妇说的招待所。
一栋两层的自建小楼，外墙的白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里面倒还算干净，前台摆着一个搪瓷茶缸和手写登记本。
明天城里赶集，山上住得远的，得提前一天下来，招待所房间被订得七七八八。
“就剩一间了。”
一间就一间房吧。
解雨臣还是那套哄骗大姐的说辞，带着汪蘅顺利入住。
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接待员好心地送来了一瓶红花油，对汪蘅说。
“给你姐姐擦擦药。”
“哦。”
姐姐爱干净，没有直接回房间，拿了毛巾和盆，去集体澡堂了。
汪蘅把红花油放到床头柜，乖乖地等他回来。
另一边，解雨臣从楼梯间一扇没锁的后门翻出了围墙。
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招待所小楼。
他在逃避汪家人的搜捕，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只要脑子没病，就不会带一个柔弱的姑娘在身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小型百货店时拐了进去。
“老板，能打电话吗？”
老板没回头，指了指柜面上的座机。
解雨臣拿起话筒，手指快速按拨号键。
滴——
“你好，陇县110，12号接警员，请讲。”
“你好，我这里有个小朋友走失了。”
“……”
半个小时过后，解雨臣提着塑料口袋慢悠悠敲开房门。
“姐姐！”
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的，里头的女孩冲出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大得他后退了半步。
“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下了！”
解雨臣回答得滴水不漏。
“女孩子洗澡不都差不多这个时间？”
汪蘅想了想也是，她自个儿洗澡花费的时间更多。
“你这是拿的什么？”
解雨臣打开塑料袋。
一件普通纯棉短袖和一条棉麻长裤，款式朴素但料子舒服，最底下还塞了个小塑料包。
“咳，你里头的，这里没有你的尺码，咳……吊带可以吗？”
汪蘅扒开看了看，连连点头。
“谢谢姐姐。”
“嗯。”
解雨臣想了下，提议道。
“你要不现在也去洗漱一下？”
汪蘅在货车车厢里睡了一晚，浑身上下确实有点邋遢了。
“好呀。”
汪蘅立马拿上盆和毛巾，抱着新衣服去了澡堂。
这里的环境与她在汪家相比，简直是天壤地别。
不过，她现在对什么都新鲜，一点脾气都没有。
“姐姐，你还要去洗洗吗？”
解雨臣也跟了来。
“不用，我在外面。”
汪蘅没多想，进去了。
她不清楚村民并非都淳朴良善，但解雨臣在外头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人心没见识过，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澡堂。
他靠在外面的墙上，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揉了揉眉心。
唉。
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解语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善心了？
-
招待所的吹风机是坏的，汪蘅那头长头发只能用毛巾裹着。
但毛巾兜不住那么多水，水珠顺着脖子直往下淌，把新换上的短袖领口洇湿了一片。
黑色短袖虽然不透，但湿了之后贴着皮肤，该显的轮廓一样没落下。
解雨臣看见她这副模样，两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房间走。
“怎么了？”
汪蘅不明所以，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左右张望。
走廊两边有好几个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
男人们靠在门框上，目光黏糊糊地从门缝里探出来。
简直无礼！
她冲他们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在汪家，她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那些人早就吓得缩回去了。
可在这里，那几个人非但不怕，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甚至把门又推开了一些，冲她吹了声口哨。
咻。
一枚扑克牌跟钉子似的，精准地钉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挨着一男人搭在门框上的手。
这准头与力道，要是换成别的东西来，可是会要命的。
那些男人熄了声，退回了房间。
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门同时关上了。
汪蘅又被这一手震住了，越发觉得这个“姐姐”十全十美。
“姐姐……”
可对方像是生了气，根本不理她。打开房门把她推进去，自己站在窗边，脸色铁青。
汪蘅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床头的红花油，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我给你擦擦伤吧？”
解雨臣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转过身，看着她手里那瓶红花油，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汪蘅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确实有些不仔细了。
这也跟她以前的生活习惯有关系。
在汪家能到小楼里伺候的都是女性，男人无召一律不准靠近。
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我以后会注意的。”
“还有，在外面，不要跟陌生男人对视，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解雨臣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没资格管这么多。
“记住了，都记住了。”
汪蘅举了举手里的红花油。
“那现在，我给姐姐……”
“不必。”
解雨臣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缩了骨，又没往胸口塞硅胶，衣服一脱那一马平川的胸膛什么都藏不住。
汪蘅见他这么抗拒，目光落在他胸前那片平坦上，脑子转了转，冒出一个她觉得非常合理的解释。
“没关系的。”
解雨臣后背一紧。
“我觉得姐姐这样平平的挺好的……”
解雨臣缓缓转过头。
“不像我，跑步都颠颠晃晃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托了托自己胸前，想要示范。
“所以姐姐，你千万别自卑呀！”
“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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