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汪家训练出来的，没这么蠢

“醒醒。”

脸上被人拍了拍。

汪蘅把脸往阿贝贝里又埋了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再睡一会儿嘛。”

又被拍了一下。

她这才茫然地睁开眼。

引擎低沉的轰鸣从身下传来，篷布外面的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起来了。

汪蘅抱着阿贝贝揉了揉眼，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撮翘在头顶上，随着车身颠簸一晃一晃。

她眯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带着重重的鼻音喊了一声。

“姐姐早。”

解雨臣偏过头去。

“要下车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从腰侧抽出匕首，利落地将篷布划出一道口子。

冷风猛地灌进来，车外的景物还在飞快地往后倒退。

汪蘅凑到口子边，风把她头顶那撮呆毛吹得东倒西歪。

“这……要怎么下？不能等车停吗？”

“那你等。”

话音一落，解雨臣就跟一条鱼似的，从那道口子处滑了出去。

身形一缩一展，人已经稳稳落到了路肩上，惯性带着往前小跑了两步便停住了。

他本来就不想带上汪蘅。

可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还是伸手把她拍醒了。

现在她不愿意下车，也正合自己心意。

他转过身，正要往前走。

就在这时。

“姐姐——”

解雨臣回头一看。

那女孩站在那道口子边，双目紧闭，一脸视死如归。

“靠！”

解雨臣瞬间做出判断。

她根本不懂怎么跳车，就这么落地，不死也残。

解雨臣连忙跟着货车跑，硬着头皮伸手去接。

砰。

两个人顺着柏油路滚出去好长一截。

怀里的人缩在他身体里，温温热热的一团。

那副身子骨贴着他的胸口，起伏的弧度没有一丝保留地传过来。

偏偏那只该死的兔子玩偶卡在两人之间，里面不知塞了什么，硬邦邦的，像一大坨秤砣硌在他腹部。

上面软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面硌得让人想吐血。

冲击力终于散了，解雨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姐姐？”

汪蘅从他怀里直起身，一低头看见那只护着她后脑勺的手，啪嗒无力地垂到地上。

“姐姐！！”

“别叫了。”

解雨臣揉着自己的腹部，声音有气无力。

他这一路躲避汪家人，虽然狼狈了点，但还没受过伤。

这女孩跟他认识不到一天，就给他重重一击。

他躺在地上深吸了两口气，试着慢慢坐起来，又放弃了。

太疼了。

解雨臣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你要不还是自己走吧。”

汪蘅一听这话，连忙环顾四周。

路面坑坑洼洼，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就一鸟不拉屎的地儿，她哪里有办法依靠自己。

当即，就蹲下身，一脸诚恳地道。

“不要啊姐姐，我要跟你一路。”

“……”

解雨臣虽然躺着，却没漏掉她方才打量四周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这里要是条件好点。

他敢打包票，这个嘴里姐姐长姐姐短的女孩，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不过这样反倒让他彻底放心了。

这女孩绝对不是汪家派来的人。

汪家训练出来的，没这么蠢。

“你扶我一把。”

“好。”

汪蘅吭哧吭哧地使劲往上拽，结果手上一滑，又把解雨臣摔了回去。

后脑勺磕在路面上，咚的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解雨臣闭上眼。

感觉自己受的伤更加严重了。

汪蘅又试了一回，憋红了脸才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她把解雨臣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就被压得快趴下了。

她偷偷扫了一眼对方那片薄薄的胸，跟自己完全没得比。

怎么会这么沉？

“干什么。”

解雨臣没放过她的小动作。

“没什么！”

汪蘅赶紧收回目光。

解雨臣没再追究。

他比汪蘅高出大半个头，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发旋。

她吃力地扛着他，走一步喘两口，额角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鬓边，嘴唇咬得紧紧的。

“距离这里没多远，就会有村庄。”

解雨臣出声，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

汪蘅喘着气问。

“在货车上，观察到的。”

早上他瞥见公路边有农民骑着三轮车经过，车斗里装着蔬菜和鸡笼，这种短途的农户不会住得太远。

刚才空气里闻到淡淡的柴火味，说明已经到了乡镇的地界。

走不了多远了。

果然，汪蘅扶着他绕过一道弯，就看见前头袅袅地冒着炊烟。

“饿不饿？”

他不问还好，一问，汪蘅肚子就咕地叫了。

解雨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指了下一户敞着的人家。

“走吧。”

解雨臣脸上的表情，在跨进院门的那一刻就全变了。

眉眼一垂，嘴角往下一抿，整个人瞬间柔弱了八度，连走路都显得更瘸了些。

“大姐……我们是路过的，出了点车祸，想借您家歇歇脚。”

妇人抬起头，看见一个短发姑娘，脸色苍白，衣服上沾着灰和草屑，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她后面跟着个更小的，怯生生地缩在前头那短发姑娘的身后，露出半张脸，眼巴巴地望过来。

解雨臣顺着妇人的目光看了一眼汪蘅，又补了一句。

“我妹妹这里……不太灵光。从小就这样，离不开人。”

汪蘅猛地抬头瞪他。

解雨臣冲她轻轻她摇了摇。

汪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憋出一脸委屈。

妇人一看这情形，心就软了。

“可怜见的，快进来坐。”

“有……有热水吗？”

妇人连声说“有有”，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杯热水，又端出了一碟咸菜、一锅早上刚熬好的红薯粥，还有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你俩还没吃饭吧？垫垫，别嫌弃，家里就这些。”

汪蘅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这会儿饿得慌，两眼直放光。

她的胳膊肘被碰了碰。

“妹妹，快谢谢婶婶。要不是婶婶心善，你又要饿肚子了。”

“谢谢婶婶！”

汪蘅不客气地抓住一个馒头来吃，外皮暄软，撕开的时候还冒着白汽，她两口就下去了大半个。

妇人看看狼吞虎咽的汪蘅，又看看旁边细嚼慢咽却一脸满足的解雨臣，叹了口气。

“这里去城里的车少，不过明天城里有集市。你腿脚不方便的话，村东头有个招待所，便宜，可以先拿点药擦了歇一晚，一早搭他们的车走。”

“多谢大姐。”

两人坑蒙拐骗完，起身道别。

妇人送他们到门口，还往汪蘅手里塞了两个热馒头。

出了院子，走远了些，汪蘅愈发钦佩地望着解雨臣。

“姐姐，你骗人怎么那么熟练？”

“想学吗？”

“嗯嗯！”

解雨臣看着她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忽然觉得这女孩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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