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离汪家

汪家家主说到做到。

汪蘅房间被把守得极严，无论她怎么使性子，都没能从房间出去。

她本来想绝食，但饿着的滋味实在难受。

尤其厨房还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送进来。

她又想饮毒吓唬他们，但没还走到梳妆台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汪家医疗水平不错，她不想白白受罪。

可是生孩子，也是生不如死。

思来想去，或许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是汪家人。

但上次听汪骁所说，吴邪已经割喉坠崖了，解雨臣也不知所踪。

所以她离开汪家，在外面也没什么危险。

绝境之下，汪蘅宛如天授，脑子里竟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计划。

她一改往日半死不活的样子，去衣帽间挑了件好看的衣裳，还画了淡淡的妆。

待汪骁进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容他说话，汪蘅先开口了。

“我想通了。”

汪骁一喜，脸上的开心收都收不住，手中佛珠都捻得快了些。

“大、大小姐。”

“坐。”

汪蘅指了指身边的沙发空位。

“离我近些。”

她说这话时，死死压住恶心。

汪骁从来没有受过大小姐的和颜悦色，即便心底有隐隐的警觉，身体已经不管不顾地走过去了。

他弯下腰，在离她不到半臂的地方缓缓落座，沙发垫陷下去，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汪骁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慈梵，慈梵……”

“我哪里有法违背爹爹呢。”

汪蘅垂下眼，不去看汪骁，自顾自地说。

“可我还没见过外边的天地，就要被困在这里怀孕生子。”

汪骁眉头皱起。

“只会是这一阵子。”

汪蘅不管他的话，咬咬牙，撑开眼皮，将委屈的目光落到汪骁脸上。

“总要给我点时间接受你。我听小冬说，在外面谈男女朋友都要约会，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你连这些都没带我去过，就让我跟你生孩子。”

她现在连房门都出不了，更别提靠自己离开汪家了。

只要汪骁愿意带她出去，总能找到时机逃脱。

但在此之前先把汪骁哄舒服了，让他放下戒心就行。

汪蘅不会低声下气地祈求，只能浅浅一笑。

“汪秃……骁，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汪骁手里的佛珠停了。

大小姐这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他不是蠢人，而且这番话并不高明，以大小姐的脾性能几天之间想通到愿意约会的地步，一定有蹊跷。

可假的又如何？

日子长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汪骁吐出一个字。

“好。”

汪蘅松了口气，眉眼愈发明艳动人。

汪骁从没离这么近看过她笑，那笑意像一池春水里漾开的涟漪，层层叠叠往人心里淌。

他看迷了，手指离开了佛珠，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想去触碰那片笑。

“你干嘛！”

汪蘅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蹦出去三尺远。

两人尴尬地对视。

“咳。”

汪蘅撩了下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现在还不能……我，我还没适应……”

汪骁嗯了声，收回手，拇指重新摸索到佛珠，不紧不慢地拨动。

他们时间还长，他想与大小姐成佳偶，而不是怨侣。

“慈梵都依大小姐。”

晚上，两人依旧是一人沙发，一人床。

第二天，汪蘅就躲在被窝里，把阿贝贝玩偶兔子里的棉花掏出来，将这么多年攒的金银首饰能塞全塞进去。

她虽然没去过外边的世界，但知道钱财是顶要紧的东西。

汪骁见她不闹了，也不冷淡疏远，只觉大小姐认命了，便当真去禀告家主要带汪蘅去清禾镇看烟花节。

家主念在汪蘅这几日安分，允了。

汪蘅知道机会来了。

汪骁见她煞有其事地收拾东西，有些不明白。

“大小姐，你拿这些做什么？”

汪蘅把阿贝贝放进行李箱，旁边还搁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听到汪骁这么问，她是真的高兴，也乐得给个笑脸。

“看完烟花，我们难道不在外面住一晚上吗？”

住一晚。

和他住一晚。

汪骁又惊又喜，手脚都有点无措。

这明明是戳中自己心底的好事，可心里莫名惶恐，有点闷闷的。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你不去收拾收拾吗？”

汪蘅仰着头，眼巴巴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怎么都爱不够。

“……好。”

汪骁身形仓促地离开了。

他一走，汪蘅连忙拉开梳妆台下边的抽屉，取出一支无色无味的药水，混合着香水喷洒在手腕内侧、耳后、颈侧。

它起效慢，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反应迟钝与困倦，最后陷入深睡眠。

算不上毒药，有时候汪蘅睡不着，自己都会用一点点。

当然，对付汪骁得加大剂量。

汪蘅又往身上喷了两泵，为了不影响自己，又往鼻腔滴了两滴醒神药水。

做完这一切，她老老实实待在房里，等汪骁来接。

清禾镇的烟花节很有名，城郊空旷的大片空地早早挤满了从城里专程赶来看烟花节的人。

各式小摊沿着路边一路铺开，晚风里混杂着烤串、甜品的香味，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的人声。

汪骁今个儿什么都依着大小姐，她说不想扎眼，让跟着的汪家人散开些，他也应了。

但两人外貌惊人，还是吸了一路回头率。

男的一身墨灰长衫，眉间朱砂红得耀眼，捻着佛珠走在烟火气里。

身旁的姑娘鹅黄短裙裹着玲珑身段，怀里抱一只胖兔子玩偶，笑一笑满街霓虹都失了几分颜色。

“大小姐，你怎么不把它放在行李箱？”

汪蘅扬唇一笑。

“它陪着我一起长大，也没见过烟花节呀~”

汪骁不疑有他，只觉得大小姐怀里那笨兔子看起来挺沉的样子，开口道。

“慈梵帮你……”

“不要！”

汪蘅侧身避过，她的阿贝贝里塞实了金银，抱了一路双臂都酸了。

但绝不可能让汪骁帮忙。

“要是沾了别人的味儿，我会不习惯的！”

汪骁没有勉强，以后两人同床共枕，她总会习惯。

随着一声破空的轻响，第一发烟花冲上漆黑的夜空，轰然绽开一大片绚烂火光。

紧接着一发接着一发烟花接连升空，轰鸣声此起彼伏。

漫天烟火的光影落在汪蘅脸上，明明灭灭，美不胜收。

汪骁看着看着，视线便从天上滑到了身侧。

大小姐整个人散着一层柔柔的光，美得不像是真的，看着看着眼前一阵飘忽，人影时而清楚时而恍惚。

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你困了？”

汪蘅虽然仰头看着天空，但注意力都在汪骁身上，见他打哈欠，知道药力起效了。

“大概是这几晚……没休息好。”

他打呵欠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就算烟花节上逃不了，到了酒店他睡着了汪蘅也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一簇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几颗未燃尽的火星子坠落下来，落在路边一个卖灯笼的摊位上。

纸糊的灯笼刷了桐油，一碰到火星呼地蹿起老高的火苗。

火舌一卷，旁边的摊子跟着烧起来，浓烟滚滚。

前后不过几十秒，火势顺着沿路铺开的摊位一家接一家蔓延下去。

尖叫声轰然炸开。

人潮开始往四面八方奔涌。

汪骁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拥挤的人群里拔出来。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没有看到那道身影，茫然站了一会儿。

三三两两的汪家人也钻了出来，簇在汪骁身后，大气不敢出。

良久，汪骁咬牙切齿地道。

“汪、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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