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当然，梦里大小姐吃的不是甜筒。
下午室外的地表温度直逼50℃。
所以，这个时段通常是在教室里上文化课。
汪小冬敲响教室的门，朝讲台上的教官点了头。
她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全基地都要客气几分。
教官当即停止讲课，恭肃地问。
“小冬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汪小冬点了下头，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黎簇。”
全班的视线唰地转过去。
“大小姐有传。”
这一言落下，像是给平静湖面扔了颗炸弹。
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大小姐还叫他？”
“我还以为这几天大小姐跟骁爷在一块儿，早把他忘了。”
“但今天大小姐没有亲自来，指不定是叫他去受罚呢！”
“……”
话语中心的黎簇却神色淡淡，平静地望向台上的教官。
“咳。”
教官连大小姐身边的人都得罪不起，哪里还敢忤逆大小姐的话？
“黎簇，大小姐既然叫你去，你就去吧。”
黎簇站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腰板挺直地往外走。
一出教师门，脱离了满屋子的打量后，他的肩膀就明显松了下来。
“小冬姐。”
黎簇往前赶两步到汪小冬面前，双手合十地请求。
“你容我回去洗漱一下吧，我这一身汗，怕臭到大小姐。”
汪小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有点邋遢，教室里只有几把风扇，又闷又热，现在他额前碎发全汗粘在了脑门，像条落水狗。
“快点。”
汪小冬望向窗外，看向他们宿舍楼的位置，指着道。
“我可不管你，我走过去，你还没收拾好，就别去见大小姐了。”
黎簇双指并额冲她飞了礼，兴冲冲地转身跑了。
汪小冬慢悠悠地往宿舍楼下走。
她刚走到楼下，黎簇就冲了出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头发半湿着，一路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吹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一点点往下滑。
等他跑近时，汪小冬感受到一股清清爽爽的风。
黎簇整个人看着清爽又鲜明，和汪家那群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清纯少男！
汪小冬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姿色。
怪不得大小姐对他很有兴趣呢。
“小冬姐，我们走吧。”
汪小冬哼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无论如何，在她心中，黎簇还是配不上大小姐。
跟黎簇常待的那块区域不同，汪蘅所在的整栋楼都很凉快。
他目不斜视，跟着汪小冬往前走。
跟上次来一样。
黎簇依旧是又激动又紧张，离那扇门几米的时候，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汪小冬余光看了，觉得这傻小子可真好笑。
她一昂头，到门边小声叩问。
得到大小姐应允后，汪小冬才对黎簇打眼色。
“进去吧。”
“谢谢小冬姐！”
黎簇咽了口唾沫星子，小心翼翼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冷气扑面而来。
汪蘅窝在沙发里，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垂下来，赤着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她正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甜筒。
粉色的舌尖伸出来，沿着将融未融的奶油边缘慢慢舔了一圈，把快要滴下来的部分接住。
奶油沾了一点在上唇，她又伸舌舔掉。
几滴化了的奶油顺着指缝淌下来。
她抬起手，一根一根地吮干净。
黎簇看呆了。
此情此景，与他那日受召来捏脚后，当晚所梦见的画面重合。
当然，梦里大小姐吃的不是甜筒。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汪蘅一口吃掉甜筒脆脆的外壳，声音有些含糊地问。
黎簇被问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来也是准备找机会把真相告诉大小姐的。
于是，干脆直奔主题。
“大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家主一直留着我吗？”
汪蘅心头一凛。
好哇，这是得寸进尺，直接找上门来挑衅了是吧？
她舔掉唇角最后一点奶油，稳住声音，冷声道。
“说。”
真相很残忍，但只有让大小姐知道，才能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在吴邪带人打进来时，她能跟丧良心的汪家做到切割。
“我能读取费洛蒙。”
这件事，在汪家基地不算秘密。
汪蘅垂着眸，没说话。
“每天晚上，家主都会派我去接触那些古蛇……”
黎簇将那以血续命的邪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家主的身体已经不行了，续命需要亲缘之血，而所有血脉中，亲生子嗣初生之血最为有效。
末了，他往前迈了半步。
“汪骁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他待大小姐，根本不是真心，是为了配合家主，让你……”
黎簇的目光落在了汪蘅的肚子上。
他当然希望大小姐活着，更希望她平安无事。
但这话说出来，又不只是为了她。
大小姐要是信了他，汪骁、汪家在她心里就彻底烂了。
而他黎簇，就有了更多机会。
汪蘅蓦地站起身，只恨身边没有一把刀。
“我看你是活够了！”
汪蘅城府不深，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混蛋在说浑话挑拨离间。
黎簇并不说更多来佐证自己，只大不敬地望着汪蘅的眼睛。
“大小姐要是不信我，大可直接去问家主……若我有一句假话，不用大小姐动手，我以死谢罪。”
字字顿挫，掷地有声。
汪蘅窒了下,很快便回神。
“行啊，那现在你就跟我去……”
黎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副愿意跟随的样子。
汪蘅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不对。
万一。
万一他说的有几分真呢？
爹爹的身子近两年确实大不如前，一年比一年消瘦，用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法子，都不见起色。
这些细节平日里她不曾细想，此刻却一股脑涌上来，每一条都在往黎簇的话上靠。
尤其是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爹爹在输血！
而汪骁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替他扶针！
汪蘅的指尖开始发凉。
黎簇的声音又响起。
“家主的身体，只有一个亲生子嗣初生之血，还远远不够……少说，得八年十年的。”
黎簇这话的意思，爹爹是要把她当成生育的工具，用她的肚子，一胎接一胎，一年又一年，直到榨干她的最后一滴价值。
“你……”
汪蘅张了张嘴，该骂他胆大包天、满口胡言。
可骂不出来。
因为黎簇看她的眼神太笃定了。
汪蘅气势弱了一截。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我不凭什么。”
黎簇叹了口气。
“大小姐信也好，不信也好，家主的身子拖不了更久了，不出一个月，大小姐自然会知道，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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