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在挑衅！
夜晚，汪蘅还是做了活活笑死的噩梦。
她憋着一肚子火气地坐起身，没什么心思整理，胡乱拢了拢头发，喊人进来。
汪小冬推门进来，就看到大小姐抱膝坐着，脑袋搁在膝头，大概是做了不好的梦。
“大小姐，昨儿没歇好吗？等会儿吃了饭，我伺候您再小憩一下。”
汪蘅没理会她的关怀，直截了当地问。
“昨天基地里死人没有？”
汪小冬一愣，随即笑起来，一脸笃定地安抚。
“咱们基地安全着呢，出不了人命。”
汪小冬走到床边，准备伺候大小姐起床，没想到她唰地转过脸。
“那黎簇呢？”
黎簇。
又是黎簇。
昨天大小姐亲自下厨给他煮粥，今儿一早睁开眼头一句话又是他，连做噩梦都惦记着。
汪小冬在汪蘅身边伺候了这些年，还从没见过大小姐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在心里把黎簇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回话。
“听说他今早跑操比往常多跑了两圈，精神头足得很呢，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汪蘅一听，呆了好几秒。
没死？
她下的药量，足够毒死一头牛。
难道黎簇压根没吃？
也是，那混蛋精得很，在汪家当俘虏能活到今天，多少有几把刷子。
黎簇肯定是识破了粥里有毒，所以一大早雄赳赳气昂昂地跑操。
这是故意做给她看，明目张胆地挑衅。
汪蘅咬了咬下唇，气得面红耳赤。
真是白忙活一场！
“大小姐？”
汪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算了，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粥他不吃，那就换个他没法拒绝的东西。
她平复好神色，摆摆手道。
“行了，我自己梳洗，你去厨房端点吃点来。”
汪小冬却没动。
大小姐做噩梦梦到黎簇，担心得脸都白了，听说黎簇活蹦乱跳，随即又脸红。
这不就是春心萌动吗？！
汪小冬忍不住出声提醒。
“大小姐，昨晚骁爷上吐下泻，好像是食物中了毒……"
“出去。”
汪蘅嫌恶地鼻子都皱了起来。
“以后少在我面前提无关紧要的东西。”
汪小冬不敢多说，倒退两步退了出去。
汪骁上吐下泻？
骗鬼呢。
她屋里攒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毒药，汪骁要能被区区食物放倒，那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汪蘅从床上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只拇指大小的陶瓷瓶。
她的指尖在一排瓷瓶上缓缓划过，最后落在一只赭红色的小瓶上。
粥他可以不吃，水他总不能一口不沾吧？
这个天热得厉害，等他们练得满头大汗，喉咙干得冒烟，她适时递过去一瓶水，叫黎簇当面喝了，不信他敢拒绝。
汪蘅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她吃完早饭，抓着一瓶矿泉水就出门了。
汪蘅还没走到场边，就有人眼尖地瞄见了她。
“快看快看！大小姐又来了！”
训练的队列肉眼可见地骚动起来，几个正在对打的人齐齐停了手。
“手里拿的什么？矿泉水？”
“卧槽，不会又是给黎簇那小子的吧？”
“操，大小姐连着两天往训练场跑，老子在这儿挥汗如雨三年了，她连正眼都没瞅过老子一眼——黎簇那小子凭什么啊？”
汪蘅没有直接去找黎簇。
这会儿开训不久，他们还不渴。
她坐在树荫下，默默掐时间。
训练场的人见大小姐没有下一步动作，渐渐收了心，继续规规矩矩训练。
汪蘅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黎簇移动。
少年在尘土里翻滚、被摔、爬起来、又扑上去，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
衣摆被扯开，露出一截精瘦的腰侧，上面的青紫瘀痕新旧交叠。
汪蘅轻轻哼了一声。
活该。
谁让他要帮吴邪，死了也不足惜。
日头越爬越高。
场中央，教官吹了一声长哨。
“所有人——集合！负重跑！五圈！”
汪蘅眼睛一亮。
五圈负重跑，跑完个个都得渴成狗。
是个送水的最好时机！
很快，场上的少年们排成一列，绕着训练场外围开始跑。
黎簇排在队伍中间，经过汪蘅时，他往这边偏了一下头。
汪蘅完全没避开，死死盯着他。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圈数。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喘粗气，脚步明显拖沓了。
她站起来，走到训练场边缘。
第五圈跑完，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湿得能拧出水。
“休息！”
教官一挥手。
时机到了。
汪蘅正要走过去。
“蘅儿！”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汪蘅脚步一僵，猛地回头。
汪家家主坐着轮椅缓缓踱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像两堵沉默的铁墙。
汪蘅的心跳砰砰砰地往上撞，本能地把水瓶往身后藏了藏。
“爹、爹爹？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汪家家主没有回答。
他转过脸，目光刀子一样扫过训练场上那群满头大汗的少年，最后落在教官身上。
教官心头一凛，立马反应过来，吹了声急促的哨子，大手一挥。
“回去上文化课，马上回教室！”
那群刚跑完五圈的人还没喘匀气，就被教官像赶鸭子一样撵出了训练场。
他们低着头从汪家家主身边经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黎簇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用余光扫了眼汪蘅。
大小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瓶水，不像先前一脸殷切地望着自己。
她是真的打算来送水的。
只是被拦住了。
被这个老不死的汪家家主当众拦住了。
大小姐胸口急促地起伏，不知道有多委屈。
她那么想见他，连着两天顶着全基地的闲话跑来训练场，可汪家的人不准。
黎簇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
这个汪家，必须尽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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