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罪己诏？罪父诏！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汉朝又是以孝治天下。

新皇此举，等同于自残！

百姓们全都跪了下去，哗啦啦地哭了起来。

他们真的难以想象，新皇会为了他们愿意许下如此承诺，又会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真不愧是以仁德出名的新皇啊！

而大臣们因为知道的更多，想的也更多。

复杂的情绪同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一种是激动！

陛下若是要致力于做到誓言，我等必协助陛下完成此等壮举。

一旦完成，日后必成一段佳话，我等亦可名垂青史啊。

还有一种是质疑。

陛下怎可如此轻率立誓？

若是完成尚好，完成不了，反噬将极大，日后陛下所说话语，还有谁会相信？

官府日后的政策，百姓亦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又要说大话了？

还有一部分人的心里更是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陛下不会是在演戏吧？

不过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大家都只有一种想法。

“臣等必助陛下完成此誓！”

“好！”

刘羽转身，扶起了离自己最近的石德，“诸卿快快请起，那就让我等一起创立一个太平盛世！”

“为图陛下之誓，臣等必尽心竭力！”

“大汉的子民们，看朕之行动！”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啊……”

看着这些信任自己的百姓，刘羽心里也感觉到了压力，脱口而出。

“百姓信朕。”

“朕亦必不负百姓！”

此时此刻。

一旁的史官和司马迁手都快写抽筋了，赶忙记录。

“上乃断发，以誓于众曰‘朕不德，使百姓饥寒，今自断发，若不能使天下无饥寒者，有如此发。’左右皆泣，百姓闻之，高呼万岁。”

但不管手再累，他们的心里都唯有说不出的激动。

陛下实在是，太能给我等史官提供素材了。

短短几月，比很多君主一辈子都要精彩啊！

……

轻轻地，刘羽走了。

在那个小山村留下了一段佳话。

而在回到长安后，刘羽便立刻把霍光和张安世这两个未来的大汉丞相叫到了一起。

“朕这一行，感慨良多！”

“大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朕决定了，要罪己，你两人，替朕拟一份罪己诏，朕要向天下臣民公开检讨朕的过失！同时昭告天下万民，朕要休养生息，轻徭薄赋，还要昭雪巫蛊！”

这便是刘羽要发此诏的主要的目的，借机顺势实现大汉执政方针的巨大转变。

同时，切断甘泉宫那个太上皇的后路！

要知道，历史上，刘彻就是第一个发布罪己诏的皇帝。

那封罪己诏一发。

就连很多叛乱的百姓，也选择再信汉家天子一回，不再叛乱。

罪己诏，可谓是帮老父皇挽回了很多名声。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太上皇会不会想到这一招呢？

有自己把他晚年拦腰截断，还避免了巫蛊之祸和李广利大败。

他再发罪己诏，名声会比历史上更好。

老父皇名声好了，那朕这个起兵靖难的太子，名声岂不是要坏掉了？

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

所以，这就是刘羽这封罪己诏的作用。

抢占生态位！

先把历史上第一封皇帝罪己诏的生态位占住。

那老父皇再发，效果少一半，都算是少的。

甚至可能会让大家认为老父皇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以至于贻笑大方。

“陛下！”霍光立马躬身行礼，“写一份罪己诏不难，要在诏书里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昭雪巫蛊，这些都不难。”

“可是，罪己？陛下，臣不知，陛下何罪之有？”

霍光认为刘羽还是有罪的。

比如杀妃囚父，甚至侮辱太上皇。

可他又不傻。

让你说罪，你还真说啊？

这些罪是你能说的吗？

自己说了这些事，即使能保住一命，前途也没有了。

但除了这些事，他也真想不到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的罪过了。

“是啊，陛下何罪之有？”张安世也出声问道。

看看霍光，看看张安世。

刘羽无奈了。

你们这两个宰辅之材。

真是的！

就连这点小事，还用朕来亲自指点你们吗？

“也罢，朕给你们说说，你们记录。”

刘羽思索片刻，道，“制诏丞相，御史，二千石，郡国守相，三老，孝悌，百姓。”

“朕闻之，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非以天下奉一人也。朕以渺身，赖宗庙之灵，士民之助，入承大统，然自即位以来，夙夜忧叹，不敢自安，盖天下疮痍未复，而朕之罪多矣。”

“往者太上皇在位日久，威德震于四夷，然边烽累年不息，丁壮转输于道，老弱饥寒于野。朕为太子，不能伏阙泣谏，使太上皇闻民之疲敝，此朕罪一也。”

“太上皇春秋既高，左右近臣蔽塞聪明，巫蛊之狱起于宫廷，株连无辜，骨肉相疑。朕不能早发其奸，又不能委屈自全，以太子之身称兵阙下，虽曰自救，实骇天下。使太上皇有杀子之嫌，使百姓有兵戈之惊，此朕之罪二也。”

“法者，所以禁暴安民，吏者，所以奉法承流。往者法峻吏苛，一家犯禁，邻里连坐，一吏失意，百姓破家。朕不能宽刑省罚，使民畏吏甚于畏天，此朕罪三也。”

“农者，天下之本，衣食者，民之命也，往者兴作繁多，赋役并起，民有终岁力田而不得饱，有终年织布而不得衣。朕不能节用裕民，使仓储空虚，此朕之罪四也！”

“夫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不能辅太上皇于前，又不能安百姓于后，不能察群小之奸，又不能止兵戈之祸。天下汹汹，皆朕不德所致，朕甚惧焉。”

“就这些吧！”刘羽咂咂嘴，“剩下的怎么宣布昭雪巫蛊，让官吏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话，你们两个来写！”

该刘羽来写的，已经写完了。

句句都在罪己。

实则是在罪父。

名曰罪己诏，实则罪父诏！

大体内容就是父皇犯下了这么多错，朕都没有劝诫好，这都是朕的错啊！

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其实也没办法，刘羽的合法性，是来自于老父皇。

不能明面上大骂，否则自己的合法性也会动摇。

只能这样暗戳戳的说了。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我没劝诫好的错。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事你劝也没用啊，你个太子劝了，太上皇之前他也不听啊！

反而是前面列举的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太上皇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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