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言其过，刘小猪吐血
刘羽伸出手指，怒指刘彻！
“我大汉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伐无道，诛暴秦，覆灭群雄，方开创大汉王朝！一路何其难也？”
“我太宗文皇帝继位以来，躬行节俭，以德化民，欲修一露台，知需百金，乃中人十家之产，便自觉羞愧。”
“孝景皇帝省役薄赋，与民休息，在其治下，府库充实，社会安定！”
“孝景皇帝驾崩之时，京师之钱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
这便是文景之治几十年的功劳。
京城积累的钱币成千上万，连穿钱的绳子都朽断了，散钱多得无法清点。粮仓的粮食逐年堆积，溢出仓外，以至腐烂不能食用。
顿了数息，刘羽这才继续问。
“可陛下你呢？”
“即位五十载，行算缗告缗之法，又以白鹿币剥削天下之人，重徭厚赋。”
说起眼前这位的搂钱手段，刘羽就觉得眼前一黑！
算缗。
要求商人手工业者自行申报财产纳税。
商人百分之十二，手工业者百分之六。
告缗。
鼓励告发隐匿财产，告发者可获得被没收财产的一半。
如果这些是针对大户的，刘羽就不拿出来说了。
可手工业者，刘羽却怎么也不觉得什么大户会是手工业者。
赋税就更不说了。
把往年来七岁以上孩子才收的口赋，直接收到了三岁孩童身上。
导致百姓生下孩子后，便会将其淹死。
“陛下如此敛财，今日之府库仍空虚至极！”
“陛下，这便是你的治国之道吗？”
“放肆！”
刘彻的脸都狰狞起来了。
手以愤怒而颤抖着指向了刘羽。
“你个孽障，朕如何治国，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可知匈奴是如何对我大汉的？”
“孤敛财，乃是为了对抗匈奴！为了扩展我大汉的疆域！”
“朕就是要把大汉的疆域推到四海去！”
“这样的志向，你永远不会懂！”
“若陛下敛财只为作战，纵使自卫霍死后，陛下便败多胜少，孤也不会以此指责陛下！”刘羽打断了刘彻。
“但……”
“修建建章宫，其内千门万户，前殿甚至高于未央宫。”
“修建明光宫，选取燕赵美女充实其中。”
“修建桂宫。”
“大规模扩建甘泉宫！”
“一桩桩一件件，不知多少百姓累死于徭役中！”
“陛下，这些也是为了抗击匈奴而建吗？”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
“陛下爱纷奢，人亦念其家。”
“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
“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
“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
“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
“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
“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独夫之心，日益骄固！”
“却不知天下已为积薪，但得一星火，即燎原滔天，焚尽我汉家江山！”
“届时，陛下，便是那亡国之君！”
言毕，刘羽闭上了眼。
“高阁垂裳调鼎时。”
“可怜天下有微词。”
“覆舟水是苍生泪。”
“不到横流君不知！”
“陛下知否？”
“天下人因及陛下改元之号，而译之曰。”
“元狩者，元元狩罢而田亩荒也。”
“元封者，元封泰山而天下虚也。”
“征和者，征敛不休而和气尽也！”
“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
那一瞬。
大殿内所有的臣子宦官都是不禁有些噤若寒蝉。
这也是我们能听的吗？
这真是我们能听的吗？
听了不会杀人灭口吧？
唯有躲在角落里的史官们兴奋的眼睛发亮！
太子此番发言，真可谓雄文！
将此等言语记下，虽死无憾！
司马迁更是激动地手都在抖，将这次的话写在自己的《太史公书》中，定能为《太史公书》增光添彩！
……
“啊，反了！反了！”
“真是反了！”
“噗……”
刘彻数十年来听到的除了恭维，还是恭维。
未曾有一人敢指责他！
尤其还是如此指责！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陛下！”钩弋夫人赶忙跑过去搀扶住了刘彻。
“太子，怎可如何辱骂陛下啊？”霍光知道太子不会杀自己，亦是情急之下说了刘羽一句。
“孤何时曾辱骂陛下？”
刘羽看向霍光，“霍都尉，孤说的那些话，对是不对？”
“不对！”
“哪里不对？”刘羽再问。
霍光懵了。
是啊，哪里不对？
说的简直太对了。
全都是陛下干的事。
太子殿下说的那些事，又有哪一件他能昧着良心说陛下做的是对的？
霍光深吸口气。
“辱骂陛下，便是不对！”
“孤只是将陛下所做之事说出，便是辱骂？
“……””霍光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霍光，不要和这个不孝子说话！”刘彻擦掉嘴边血迹，双目圆睁，瞪着刘羽，“你这个不孝子？”
“不孝子？”
“呵……”
刘羽笑出了声。
敢说我不孝？
你也能说我不孝？
“将祖辈留下江山祸害至此。”
“天下户口减半，百姓民不聊生，敢问陛下孝否？”
“孤今起兵，实乃不忍陛下犯下此大不孝，悖逆祖宗之举，孤此举，乃是为陛下身后名计，才是至孝！”
“太子，别说了！”钩弋夫人生怕刘彻再吐一口血，赶忙劝道。
“妖妃，你有何颜面斥责于我？”
刘羽这才想起了钩弋夫人。
江充，杀了。
苏文，杀了。
刘屈氂，自缢而亡。
李广利，自己率军冲阵将其杀死。
自己告诉天下人，那五个阴谋祸乱天下之人。
至今尚有一个活着！
现在还敢当着众人面斥责孤？
刘羽挥挥手，“妖妃祸国，勾结苏文江充之流，欲动摇国本，给孤拖下去斩了！”
“谁敢！”刘彻大怒！
玄甲军眼里只有刘羽，哪里会管什么刘彻。
两名玄甲军身形未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上前去，将钩弋夫人架着拖了下去！
“陛下！救我！”
“陛下！救我啊！”
“太子，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钩弋夫人的声音越越远。
直到一声“啊”之后，钩弋夫人的声音便彻底消失在了甘泉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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