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才像是刘彻的儿子
“母后，哪里不对？”
刘羽心里一惊。
莫非，卫子夫看出了自己的谎言？
“苏文江充作乱，尚能理解，但那刘屈氂已是位极人臣，官至丞相，为何要作乱？”
“母后，前朝李斯同样位极人臣，又为何作乱？”听闻是这样的怀疑，刘羽暗松口气，解释道。
“作乱，有时不是为了谋夺更高的位置，有时还为了保住位置，保住财物族人。”
“自父皇登基以来，一半丞相被处死，丞相之位，本就是这世间最危险之职位，刘屈氂定是担心孩儿即位之后，他权势不保，殃及家人，故而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李广利呢？”卫子夫眉头一皱，“他是李夫人兄长，应当扶昌邑王上位，为何要扶持钩弋子？”
“孩儿怀疑，是因其志不在当权臣，而是欲乱我汉家天下。”
刘羽再道。
“昌邑王已是成人，不好控制。”
“而钩弋子只是一三岁稚儿，他若登上皇位，必是朝臣总揽朝政。”
“届时李广利与儿女亲家刘屈氂一武一文，可彻底将钩弋子视作傀儡，再借此良机清洗朝堂，将我大汉忠臣彻底除去。”
“待到朝堂之上尽是李广利之人，其再篡汉自立，以李代刘！”
“再者说，他们行事需后宫配合，世人皆知，父皇现如今最为宠幸钩弋夫人，钩弋夫人出面配合，世人定会相信。”
“那钩弋夫人不过就是一愚笨妇人，只能看到其子可坐皇位，又哪里能看得出刘屈氂李广利狡诈之处？”
听到儿子说钩弋夫人是一愚笨妇人。
卫子夫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顿觉得儿子的猜想，似乎也极为有理。
钩弋夫人才二十二岁，且是一妇人，毫无斗争经验。
现在只怕已经被儿子当皇帝冲昏了头脑。
她若当上太后，如何能是李广利刘屈氂之流的对手？
届时汉家江山，或真要被李广利倾覆！
但转瞬间，卫子夫又摇了摇头。
“娘还是有不解之处，陛下身边金日磾忠不可言，如果刘屈氂李广利如此行事，其定会传出消息，可娘为何未曾听说。”
“母后，金日磾是忠于父皇，并非忠于大汉，更非忠于儿臣，今父皇已崩，他不做出反应，实属情理之中啊。”
“且金日磾为匈奴王子，儿臣听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作为匈奴人，想要看到我大汉乱起来，有何难以理解？”
“唉……”想到这么多朝中大臣竟然都想要换掉儿子这个太子，卫子夫轻叹口气，又关切问道，“据儿，你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
“霍！”
刘羽只说出了一个姓！
这也是刘羽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霍光！
此时在朝中担任奉车都尉与光禄大夫。
奉车都尉，负责管理皇帝车马与出行，皇帝出行时随车侍奉。
光禄大夫，皇帝的顾问。
霍光现在是出则奉车，入侍左右。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皇帝身边。
他是能够了解内情的。
再加上其姓霍，乃霍去病同父异母弟弟。
和卫子夫以及刘据的关系，是无法斩断的。
李广利刘屈氂一旦成事，以他的身份，必被清洗。
他传出这种消息，也最为合理，无人会起疑！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卫子夫闻言，便不再质疑，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才睁开双目，看向了刘羽。
“儿，你欲如何？”
“儿臣也不敢确保消息之真假，儿臣准备等待一日，若明日，江充真在儿臣寝宫挖出偶人，欲治罪儿臣，就说明此事不假，这伙奸人真要乱我汉家河山。”
“届时，儿臣自不会学公子扶苏，引颈就戮。”
“作为监国太子，儿臣当担起挽救刘氏江山之重任，起兵扫除奸佞，还大汉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刘羽单膝跪地，一副悲痛欲绝之模样。
“望母后到时发长乐宫卫士，中厩车载射士，打开武库，助儿臣剿灭奸佞！”
“据儿，你有没有想过。”卫子夫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这个消息，是奸佞设计，你父皇没死。是苏文等人故意传出消息，引你上当，然后以谋逆之名，换掉你的太子之位！更有甚者，这阴谋背后是你父皇在指使！”
“母后！”
“儿子别无选择！唯有殊死一搏。”
“若儿臣被那江充栽赃陷害入狱，儿臣必将死于非命。”
“父皇他当了五十余载天子，自以为天下之人皆不敢忤逆他，但实则江充苏文等人阳奉阴违之事不在少数。”
“母后难道忘记了？当初一个小宦官就敢说儿臣在母后寝宫与宫女玩乐，江充苏文等人又有何事不敢做？到时给儿臣安一个畏罪自尽的罪名，父皇又从何处得知真相？”
“若如母后所言，此事为父皇策划……”
“儿臣定不会步刘荣后尘，也不会让母后成为第二个栗姬。”
刘羽直接搬出了景帝太子刘荣。
其太子被废之后，便被酷吏逼死于狱中。
其母栗姬更是先他一步离去。
“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昔日陈胜吴广不过一介草民，尚知，等死？死国可乎的道理，儿臣又怎会等死！”
“再者，儿臣做了三十余年太子，父皇若欲换掉儿臣，实乃老迈昏聩之举，是乱我大汉江山之举！”
“儒家有云，小杖受，大杖走。”
“儿臣身为高祖血脉，怎能任由父皇行此昏招，在史书上留下此等污点？”
“为父皇身后名计，为大汉天下安危计，儿臣只能殊死一搏，救父皇身后名于水火！”
“若成，则保父皇名声不损。”
“若败……”
“呵呵。”刘羽笑了，“不过一死而已，又何惧哉？失去太子之位，儿臣迟早也免不了一死。”
“哈哈哈哈！”
卫子夫仰天长笑。
一边伸出手拍着刘羽的肩膀，一边大笑。
“刘据啊刘据！娘笑你枉担了几十年懦弱的骂名，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才真像是刘彻的儿子，像是刘家的子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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