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指渭水为誓
大笑之后，卫子夫脸上笑容一敛，痛苦地闭上了双目。
这一刻，她思索良久。
她想到了在战场上奋命搏杀的卫青霍去病。
难道他们卫家亲友冒死作战，就为自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吗？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女。
一子三女。
两个女儿死于他们的父皇诏令之下。
一个女儿让父皇下诏嫁于一介方士，后方士栾大被判腰斩。
现如今，这一切又落到了儿子刘据头上。
她要怎么办？
她很不甘心！
良久之后，卫子夫睁开了眼。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件事哪怕使她摔得粉身碎骨，即使失败了，他也不害怕！
“据儿！”卫子夫的手颤巍巍地摸向了刘羽的脸颊。
“母后！”
“你且放手去做吧，如果明日江充苏文等人真要栽赃陷害于你，娘自会站在你这边，和你一起拼死一搏！你那父皇，他若驾崩也就罢了，若没有驾崩，娘也会与你站在一起，做这最后一搏！”
“娘要与你一起向陛下表明，据儿你才是最类他之子，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儿子多谢母亲！”
这一次，没有儿臣和母后，只有儿子与母亲！
“去吧，做好准备！”
“那孩儿先行告退了。”
“如果事情确如你所说，来找娘，娘与你并肩作战！不要怕！”
“嗯！”
刘羽重重点了下头，一直看着卫子夫，倒着退出了椒房殿！
……
离开椒房殿，刘羽便径直回到了博望苑。
将自己的心腹，宾客里面还算信得过的，包括少傅石德，张光在内，一共二十八人，全都聚到了同一间殿内。
宴请众人。
与诸门客一边聊天，一边用餐。
待到看见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刘羽挥挥手让仆人全都退了下去。
“大家都是孤信任之人，今夜，明日，谁都不许离开这博望苑！”
“孤明日要同大家做一件事！”
“太子殿下，明日是要做何事？”宾客之一的王林拱手道，“直说便可，我等绝不会推托半分。”
“对啊，要我等做何事？”
“太子殿下，尽管吩咐便好！”
宾客纷纷表明忠心，但同时也询问了起来。
“太子殿下吩咐，你们听不就行了，为何那么多话？”
张光作为刘羽绝对心腹，当然猜出来明天要做什么了。
但太子不说，他也不能说。
只能是出声训斥了众人几句。
“暂时不可说！”
刘羽一出声，宾客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刘羽的身上。
刘羽没多言语，轻轻摇摇头，起身走到了殿门处。
朝着外面一指。
“孤与诸位相识数年，也算有份情谊在内，自不会强人所难。”
“此刻，谁若要走，孤绝不阻拦！”
“但若是此刻不走，那便要待到孤允许他离开为止！”
“有人要走吗？”
刘羽目光扫过在座的二十八人！
现在谁要走，他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可以暂时先将其扣押两日，待自己办完大事后再给其自由。
可若是待到明日再要走。
那为了士气考虑，自己唯有杀人灭口。
坚定所有门客跟自己拼死一搏的心！
养了他们几年，也给了他们机会。
事到临头，刘羽绝不会允许他们首鼠两端！
“殿下不必说了，殿下仁德，我等无以为报，只是需要我等两日而已，就是二十日，二百日，在下都无怨言！”
“我等都愿誓死追随殿下！”张光见势，立马开始当托，朗声道。
“就是，殿下待我等不薄，我等岂是那不义之人？”
前身刘据的仁厚不是大家空口白牙夸出来的。
那是整个大汉都有口皆碑。
经常在博望苑的门口更是感受颇深。
现在离战国不算远，讲究战国行侠君子之风，义字当头。
即使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了，能让太子如此严肃，必定是极其危险之事。
却也一个接着一个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二十八人，无一人退缩！
齐齐朝着刘羽拱手道。
“殿下，我等谨遵殿下之命！”
“好，好，好！”刘羽颔首，手指远方。
“孤指渭水为誓。”
“诸位不负孤，孤必不负诸位。”
“今夜大家暂且睡在一起，明日天亮，我自会告知大家究竟发生了何事！”
“诺！”
……
次日！
天还没亮，刘羽便已睁开了眼。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虽然心里已经把自己要做的事在心里规划了几遍，但究竟能不能成，刘羽心里依然没底。
毕竟自己即将要对掏的是当了五十多年皇帝的刘彻！
其实，刘羽倒不是在担心对手，而是担心自己人。
不是那些跟随自己起势的宾客，也不是担心即将会被自己拉上贼船的大臣功勋。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
前期唬住，后面即使知道是跟着自己造反，那他们也都清楚，造反，是没有造一半的。
以刘彻的性格，他们即使再次倒戈投向刘彻，最终也只有一个结果，族诛。
甚至就算不是刘彻，换成其他皇帝。
也是一样的结局。
他们都没得选，只能跟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失败了，横竖是死。
成功了，他们不仅仅能保住性命家人，还能获得更大的权势。
毕竟自古以来，功高莫过于救主，其次便是拥立之功。
自己若登上那皇位，不管是考虑天下人观感，还是考虑到这大汉臣子几乎都是刘彻提拔，无论如何也得重用他们。
但是，那些普通士卒呢？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只怕刚出生时，刘彻就已经是实权皇帝了。
到时候刘彻来一句只诛首恶，胁从不论。
这些士卒说不定就真投了。
尤其是刘彻要是出现在这些人面前，喊一声，没见过刘彻的人还好，见过刘彻的士卒，直接倒戈，朝着自己攻来也说不准。
“幸好！幸好！”
“弓神技能加持下，孤这射术堪比李广。”
刘羽起身，拿起床头那把才搞到手的劲弓，将其握在了手中，眼中凶光一闪。
“刘彻若真敢出现在普通士卒面前，我这一手射术或许能够起到用处！”
“父皇啊父皇，我的好父皇，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汉朝以孝治天下，儿臣也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你若是逼得儿臣没有其他办法，儿臣或许也只能先送父皇你去见列祖列宗了。”
至于弑君以后的洪水滔天，那终究是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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