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赵二驴的局
张天放站起来后退两步，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种像是把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之后的空。
“二驴哥，对不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没办法。”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呼吸变重了，每一次起伏都能看到肋下的伤口在微微牵动。他偏过头，看着张天放，声音发涩：“天放……你……”
张天放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茶馆深处偏了一下头。
那个方向原本安静得像一堵墙，此刻却动了。靠墙那排卡座的挡板被推开，十几个人影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步伐沉稳，姿态冷硬，站在茶馆的各个出口和过道之间，把赵二驴所在的那张桌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赵二驴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瞳孔越缩越小。
第一个人，是东莞分会二堂口的副堂主方伟。第二个人，是云顶会所安保部的副主管刘冲，当初赵二驴接手云顶的时候，这人就在。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是东莞三合会的中上层，每一个都是他认识的人。
阿力被两个人按在墙边，挣扎了两下，后腰被一只膝盖顶住，整个人压在墙面上动弹不得。
赵二驴捂着肋下的伤口，抬起眼看着他们，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什么意思？”
方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二驴面前，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语气里面更是毫无愧疚：“二驴哥，对不住了。不过你也别怪我们，我们本来就是天佑哥的人。”
赵二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方伟没有回避那道目光，继续说下去：“你上位的时候我们没反对，因为你确实是天佑哥亲自提拔的人。天佑哥走之前跟我们说过，让我们好好跟着你。我们听了。这一年多我们也跟着你做了不少事，没功劳也有苦劳。”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化：“可天佑哥现在要你死。那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替三合会做事，现在是为了天佑哥做事，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肋下的血还在渗，他听完了方伟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方伟的眉头皱了起来：“二驴哥，你笑什么？”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伤口，又抬起头，目光平稳地落在方伟脸上：“你说得倒也有道理。”
方伟的表情微微错愕了一瞬，紧接着又换上一副带着几分轻蔑的笑：“二驴哥，我知道你很能打。当初以一敌百，我们都见过。但你伤了，我们十几个人，你想要重伤情况下逃出重围，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他说完，身后那十几个人跟着笑了两声。
笑归笑，他们盯着赵二驴的时候，目光仍旧充满提防，赵二驴曾经以一敌百，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赵二驴看着他们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声。
方伟的笑声顿住了，语气里多了一丝戒备：“你笑什么？”
赵二驴收起了那抹笑，目光落在方伟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我没受伤呢？”
方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张天放动了。
那把短刀从他袖口再次滑出来的时候，方伟甚至没来得及转过身。刀刃从他的后背正中刺入，精准地穿过了心脏的位置。
方伟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冒出来的刀尖，又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张天放，瞳孔里翻涌着无法置信。
“张天放……你……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气管里漏出来的。
“这怎么……怎么可能……”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那只捂着肋下伤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把外套脱掉，又把里面那件衬衫的扣子解开。
衬衫里面，肋下的位置，贴着一只已经被刀刺破的血包。他伸手把那只瘪下去的血包撕下来，随手搁在桌面上。
“我和天放兄提前商量好的。”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茶馆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我特意让天放兄怂恿宋天佑孤注一掷，动用所有力量对付我。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把你们这些内奸一网打尽？”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方伟身后那十几个人。他们站在那里，手里的刀还握着，可脸上那副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方伟的身体往前倒去，不动了。
赵二驴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张天放。张天放站在那里，握刀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的目光和赵二驴对上之后，点了点。
赵二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十几个人。
“放下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们跟着宋天佑没错，他确实带过你们。可他让你们做的事，是杀我。你们有你们的忠，我也有我的义。他杀了我哥，我现在要他的命，你们觉得我该不该？”
没有人回答。
这些人浑身都在冒汗，身体甚至在发抖……
他们知道赵二驴实力的恐怖，更知道如今全盛状态的赵二驴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除了破釜沉舟以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赵二驴盯着他们，往前迈出了一步，沉声道：“松开手里的武器！退出三合会，我保证你们不死！”
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疯狂的意志，一个个瞳孔圆睁，面孔扭曲的撕心裂肺大喊道：“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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