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反水
赵二驴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身影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邓雅柔。
“二驴哥哥。”邓雅柔先开口了，嘴角露出了笑意，“不用宽慰我。”
赵二驴的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邓雅柔松开扶手，朝他走了一步，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需要被保护的柔软。
“妮可说的其实没错，”她缓缓说道，“我以前确实不如她。”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比我狠，比我聪明，比我更懂得怎么在夹缝里往上爬。她十几岁就一个人在外面摸爬滚打，我那时候还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看书、种花、等爸回家吃饭。她说的那些苦，我确实没尝过。她比我更配得上邓家当初的那些产业，这话没错。”
她停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可我现在已经承担起了邓家的家业，我就不能再像她说的那样了。”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也比平时舒展了一些，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总是把自己缩在安全范围内的邓雅柔不太一样了。
“爸倒下了，妈身体不好，邓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事，都需要有人做。我不能总是那个等着别人来保护的人。妮可刚才说我是小白花，我认。可小白花也得学着长成树。”
赵二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雅柔。”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轻声说道，“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邓雅柔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二驴哥哥，你接下来就安全了么？”
赵二驴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笑。
“今晚我把事情全部解决，自然就安全了。”
他把她的手松开，退后半步，理了理外套的领口。然后偏过头，看着她。
“雅柔妹妹，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邓雅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前，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穿过客厅、经过走廊、走向那扇被下人重新拉开的大门。夜色从门外涌进来，把他的轮廓描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赵二驴出了邓家大门，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一眼，张天放的号码。
“二驴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提前出来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赵二驴靠在座椅上，语气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提前放出来了？行，我这边已经搞定了，应该算是解决了。”
电话那头明显吐出一口长气，张天放的声音松下来不少：“那太好了。二驴哥，我在云顶会所对面的茶馆呢，不方便让别人看到，所以没进会所。得到些情报，需要当面跟你汇报。”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行，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偏过头对驾驶座上的阿力说了一句：“去云顶会所对面的茶馆。”
阿力应了一声，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打了个弧度，黑色轿车调转车头，驶入东莞深夜的车流。
一路上赵二驴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妮可被送走，岛国人撤离，李月娇那边还没有动静，萧振南被示威游行拖住了手脚。局面暂时稳住了，可总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边缘轻轻挠着，像一根没被拔掉的刺。
车子在云顶会所对面那条侧街的巷口停下来。
赵二驴推开车门，脚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时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从脊椎底部窜了上来。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后颈的皮肤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紧了紧外套的领口，目光扫过四周。会所正门前的街道上还有没散干净的人影，几个穿着制服的员工站在台阶下面抽烟，远处那棵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股冷意没有消退，反而像一层薄薄的霜，正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往上爬。
“二驴哥？”阿力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怎么了？”
赵二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间茶馆的玻璃门上，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张天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只杯子。
“没事。”赵二驴收回目光，迈步朝马路对面走去，“进去吧。”
阿力跟在身侧，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侧的位置。两人穿过马路，推开茶馆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张天放抬起头，看到赵二驴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攥着杯子的手指明显松了一下。
赵二驴直接坐在了张天放的旁边，看着对方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样子，关切的问了句：“这几天是不是吃苦了？”
“还好！”张天放目光躲闪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谢谢二驴哥的关心。”
赵二驴叹息道：“这件事情过去以后，再好好请你们吃顿饭，好好的放松一下，去一去晦气。”
“二驴哥。”张天放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情要汇报给你。”
阿力习惯性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茶馆里寥寥几个客人，确认周围没有异常。
赵二驴点了点头：“说吧，什么情报？”
张天放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半掩在嘴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二驴哥，天佑哥那边……还有一批人，是你想不到的。”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也往前凑了半分：“谁？”
张天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赵二驴的肩膀，快速地扫了一眼茶馆四周，然后收回目光，嘴唇几乎贴着赵二驴的耳侧。
“对不住了。”
那把短刀从他袖口滑出来的时候，赵二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刀刃刺入赵二驴左肋下方的位置，血瞬间浸透了衬衫，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赵二驴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位置，又抬起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天放。
他整个人彻底被震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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