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宋天佑继续布局

他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上留着一层没刮干净的青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领口立着，但遮不住脖子上那一圈凹下去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种像是攒了很久才终于攒够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二驴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又哑又低，“我能单独和您聊两句么？”

林晓雨偏过头看了看张天放，又看了看赵二驴，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陈萌萌和另外两个女生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回头看过来。

赵二驴看着张天放那张瘦了一圈的脸，沉默了两秒。

“晓雨，”他偏过头对林晓雨说了一句，“你和萌萌她们先逛，我处理点事，一会儿去找你。”

林晓雨看了张天放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胳膊，小步跑到陈萌萌身边。

赵二驴朝张天放的方向走了两步，在路灯和阴影的交界处停下来。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张天放接过烟，低头凑着他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说吧。”赵二驴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也点了一支。

张天放吸了两口烟，手指夹着烟的动作有些不太稳。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街面上某处，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给自己攒最后一点开口的力气。

“二驴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掉了一半，“天佑哥联系我了。”

赵二驴的手指在烟身上顿了一下。

“宋天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张天放点了点头，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那动作很慢，像是每一秒都在给自己打气。

“他……让我配合妮可对付你。”张天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他说……要你的命。”

赵二驴靠在梧桐树干上，手里那支烟还在烧，烟灰积了一小截，风一吹就散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张天放脸上。

张天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赵二驴看得出来，这个人在开口之前，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碾碎过一遍了。

“什么时候的事？”赵二驴问。

“前天晚上。”张天放把烟屁股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边缘，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灭了，“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完这件事，他会给我一笔钱，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在国外重新开始。”

赵二驴弹了弹烟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还没答复他。”张天放说，“他挂了电话之后，我一宿没睡，这就来告诉你了。”

赵二驴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把该说的说完。

张天放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涩：“二驴哥，我被你关在地下室的那些天，我想了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街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上，像是在透过那盏灯看自己过去那些年的影子。

“天佑哥当初提拔我，那是真的。没有他，我张天放可能还在街边打架斗殴，连饭都吃不上。这条命是他给的，我没话说。”他顿了顿，“可这些年，我也替他做了不少事。他走之前交代的那些，我做了。他让我递消息的时候，我也递了。该还的，我觉得我已经还完了。”

他把目光从路灯上收回来，落在赵二驴脸上：“前天他打那个电话来，我才真正想明白——他在的时候，我给他卖命，他觉得是理所当然。他让我叛变你的时候，他没有考虑过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把我当什么？一把用完就可以丢的刀。”

赵二驴靠在树干上，听着他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感觉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他把烟头摁灭在树皮上。

“我媳妇劝了我几句。”张天放忽然说。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嫂子怎么说的？”

张天放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刻在脑子里的话：“她说，天佑哥提拔过你，是恩。但你这些年替他做的事，早就把那份恩还清了。可二驴哥不杀你这件事……你拿什么还？”

赵二驴靠在树干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还说，”张天放的声音又低了一截，“你关我那些天，我回来以后想了很久。她说，天佑哥让你杀二驴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老婆孩子？没有。但二驴哥不杀你的时候，他想过。他让我走的时候，还让阿力给我媳妇送了那笔钱。”

赵二驴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我媳妇哭着跟我说完那些话，我就知道了——我张天放欠的，是你二驴哥的命债，不是天佑哥的恩情。”张天放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赵二驴脸上，“所以我来了。我不管他是大圈帮的帮主还是什么，从今往后，我张天放跟你。”

赵二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他刚入三合会的时候，张天放是宋天佑手底下的老资格，对他爱答不理。后来码头那一仗、安徽帮那一仗、云顶会所那段时间，张天放慢慢认了他这个后来居上的人。再后来，他去美国之前，张天放帮他守着云顶会所，那些日子，他是放心的。

直到伊藤洋子告诉他的那个下午。

“张天放，”赵二驴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既然回来找我，应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天放说。

“从今往后，宋天佑那边就是你的死敌。他如果知道你叛变了，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张天放的语气很稳。

赵二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好！”

“那你就听我接下来怎么安排！你立刻给宋天佑打电话，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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