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张天放
邓雅柔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她把书合上，两只手叠在封面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二驴哥哥。”
“嗯。”
“我们再多坐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看书了。”
赵二驴靠回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窗外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街道。
“好。”
窗格子的影子慢慢从桌面上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移到了旁边的书架上。邓雅柔重新翻开那本书，偶尔念一两段给他听，偶尔问他一句什么。赵二驴靠在椅子上听着，偶尔答一句，偶尔只是看着她翻书的动作。
书店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西移，从邓雅柔的肩膀滑到她手边那本书的封面上，又从封面滑到桌角那只已经空了的柠檬水杯上。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听着她偶尔念一两段散文，偶尔问他一句什么，偶尔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他的手机响了。
赵二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林晓雨。
他的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偏了一下，落在对面的邓雅柔身上。她正低头翻着书页，指尖在某一行的结尾停住，似乎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我去接个电话。”他站起身，朝书店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邓雅柔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去吧。”
赵二驴推开玻璃门走到街边，午后的人行道被晒得泛着暖白色的光。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按下接听键。
“二驴哥哥！”林晓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又娇又嗔的调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呀？”
赵二驴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没忘。”
“骗人！”林晓雨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听说了，你早就回东莞了！都回来好几天了，一次都没找过我！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来看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起过我？”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鼻音：“我天天等你的电话，等到现在。二驴哥哥，你太过分了。”
赵二驴听着电话那头她娇嗔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她撅着嘴、眼睛亮亮的样子。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两天事情太多了，刚回来，杂七杂八的事堆在一起，实在脱不开身。”
“那你现在忙完了么？”林晓雨的声音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撒娇劲儿，“我想见你。”
赵二驴偏过头，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书店里靠窗那个位置。邓雅柔正低着头，手指搁在书页边缘，安安静静地翻着，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在外面接谁的电话。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放得轻了一些：“行。今晚我安排个地方，叫上你同学们一起，咱们好好吃一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林晓雨雀跃的、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气都吐出来的声音：“真的？你不骗我？”
“不骗你。”赵二驴的声音稳当当的，“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带她们过来就行。”
“好！”林晓雨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她眉开眼笑的样子，“那我等你消息！不许再骗我！你要是再放我鸽子，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赵二驴笑了一声：“知道了。地址发你，晚上见。”
“晚上见！”
电话挂断了。赵二驴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梧桐树下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邓雅柔抬起头看着他坐回对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谁啊？”
“朋友。”赵二驴端起她那杯已经见底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晚上得出去一趟，有个饭局。”
邓雅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面前那本书合上，抚平了封面上的折痕：“那我待会儿就先回去了。”
“我让阿力送你。”
“不用，”邓雅柔摇了摇头，嘴角带着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我的司机和保镖就在外面等着，你去忙你的。”
她站起身，把书放回旁边的书架上，理了理衬衫的袖口，然后回头看着他。窗外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微微弯着的嘴角和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照得很清楚。
“二驴哥哥。”
“嗯。”
“明天还能一起看书么？”
赵二驴看着她那副带着一点点期待、又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能。”
邓雅柔笑了，拿起自己的包，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书店门口。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午后的人流里。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东莞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赵二驴站在那家粤菜馆门口，看着远处街道尽头那辆出租车停下来，车门打开，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走下来。林晓雨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晚风里轻轻翻动，脚上踩着一双浅色的凉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陈萌萌跟在她身侧，正偏过头跟她说着什么，逗得林晓雨嘴角弯弯的。后面跟着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扎着丸子头，一个穿着粉色的针织开衫，三个人手里都拎着不大的小包，踩着人行道的方砖朝这边走过来。
林晓雨走到近前，脚步顿了一下。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一个笑，又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二驴哥哥。”她叫了一声。
赵二驴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进去吧，位子订好了。”
林晓雨往前迈了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又快又轻，像是怕被身后的室友们看到似的。她凑近他的耳朵，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要是再敢这么久不找我，我真的生气了。”
赵二驴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根已经泛了一层极淡的粉。他没有接话，只是把手臂微微弯了一下，让她挽得更方便了一些。
饭局结束的时候，几个人从饭店里走出来，林晓雨还挽着他的胳膊，陈萌萌和另外两个女生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商量着要不要去附近的夜市逛一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二驴哥。”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把两个字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的谨慎。
赵二驴的脚步顿住了。他偏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张天放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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