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独一无二的邓雅柔

妮可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着赵二驴，那双被扇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还挂着笑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照了照，指腹在嘴角那道渗血的裂口上按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掉指腹上的血渍。

“话我已经说完了。”赵二驴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现在走，我不拦你。但你要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不管是你姐，还是鸳姐，还是其他任何人——”

“知道啦知道啦。”妮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她从床沿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看着他。她的身高不及他，可那种仰视的姿态里没有半分示弱，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

“二驴哥哥的警告，人家记在心里了。”她伸出食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可是呢，我也有我的条件。”

赵二驴没有动，也没有问。

妮可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奶白色针织开衫，慢悠悠地穿上，理了理领口，把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告诉姐姐，”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就说我祝她幸福。还有，邓家的事，我已经放下了。那个盒子……算是我最后一件礼物。”

她走向门口，经过赵二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二驴哥哥，你想找我算账，随时都可以。可是你要想清楚，你身边那些女人，总会有落单的时候。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们。”

她说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软又薄，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电梯门合上的声响彻底截断。

赵二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翻到邓雅柔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邓雅柔温温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二驴哥哥？你到哪了？”

“你在哪？”赵二驴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我在书店呢，二驴哥哥。”邓雅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像是翻了个身，手机蹭着枕头传过来一阵窸窣的细响，“你还在忙么？”

赵二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说道：“你别动。就在书店等着我，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邓雅柔显然是听出了他语气里那层被压着的沉，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我在靠窗那个位置，你上次坐过的。”

“好。”

赵二驴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朝电梯口走去。

书店的门脸不大，夹在一家花店和一家文具店之间，招牌是深褐色的木板上刻着店名，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泛白。赵二驴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空气中弥漫着纸页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邓雅柔坐在靠窗那张小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柠檬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系着一颗小扣子，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头发松松地扎着，垂在肩头。阳光从窗格子里斜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那层薄薄的衬衫料子照得有些透。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她放下书，朝他这边探了探身子，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那笑容就慢慢收了一些。

“二驴哥哥，”她的声音不高，“怎么了？你的脸色……”

赵二驴在她对面坐下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本书的书脊，是一本旧版的散文集，书页边缘微微发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刚才，我碰见妮可了。”

邓雅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搭着那本书的封面，目光从赵二驴脸上移到桌面上，又从桌面移回来。

赵二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商业街接人开始，到那间酒店房间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包括她模仿的那些语气和动作，包括他认出她的那个瞬间，包括最后她走之前丢下的那些话。

“她……她竟然连你和我说话的方式都学去了？”邓雅柔感觉不可思议，“她太可怕了。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她和我……毕竟是双胞胎啊。”

赵二驴看着她，微笑道：“无论她学的有多像，你是邓雅柔，你是独一无二的邓雅柔啊！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你！”

邓雅柔的脸彻底红了，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里那层羞涩还没完全褪尽，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弯得很软，很浅。

“二驴哥哥。”她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像是攒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的轻快，“你以前说过，你不会说好听的话。”

“嗯。”

“你现在说的就挺好听的。”

赵二驴笑着端起她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从下午一直堵到现在的东西。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她正低头翻着那本书，翻到某一页，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页写的什么？”他问。

邓雅柔把书转过来，指了一段给他看。是关于一个女孩在南方小城独自旅行的故事，写她在一个下雨的傍晚走进一家旧书店，买到了一本绝版多年的诗集，书店老板送了她一杯热茶，她坐在窗边一直坐到打烊。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在最后那行字上点了点，“老板对她说——‘书和人一样，有时候遇见了就是遇见了，不用着急，也不用强求。’”

赵二驴低头看着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你以前跟我说过类似的话。”邓雅柔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柔软，“你说，有些事急不来。”

赵二驴抬起头。阳光从窗格里移了一寸，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微微弯着的嘴角和眼下那道浅浅的弧线照得很清晰。

“那我今天再说一遍。”他说，“妮可的事，你不用怕。她敢动你，我会让她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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