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对张天放的处理
赵二驴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偏过头，祁雪瑶蜷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被风吹乱的丝绸。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赵二驴没有动。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在芝加哥那段日子，他每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监狱的铁窗就是陌生的天花板。现在枕头上残留着祁雪瑶发丝的余香，阳光里飘着从厨房传来的粥香，隔壁房间隐约有扫地的沙沙声。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活着。
被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祁雪瑶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二驴哥哥，早。”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糯的，像含着一颗还没化完的糖。
赵二驴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早。睡得好吗？”
“嗯。”祁雪瑶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昨晚……很踏实。”
两个人又赖了一会儿床。阳光从床脚慢慢爬到被子上，暖融融的。
最后还是祁雪瑶先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下方昨晚留下的浅浅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起来裹住自己。
“我、我去做早餐！”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家居服套上，动作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赵二驴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慌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刚解锁，屏幕就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云翩翩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昨晚半夜。
“大坏蛋，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
赵二驴笑了一下，眼前浮现起了这个女人媚眼如丝的撩拨自己的画面。
见面自然是要见的，但他今天还有件正事要办。
“张天放不能一直晾在一边，我该见一见了。”
提起张天放，云翩翩认真的答应了一声，说道：“是该见一见了！最近一段时间，张天放的老婆经常找过来，可怜巴巴的求着把人放回去！但是，道上最怕的就是内鬼，如果不是你让我们先把他软禁起来，我已经提前处置了。”
赵二驴应承了一声，说道：“他如今怎么样？”
云翩翩说道：“被关在云顶会所的地下室，守护很严，不过每天吃喝不愁。他被关起来一直也没闹过，应该是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去看一下。”
“我在云顶会所等你。”
赵二驴到云顶会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电梯门打开，云翩翩站在走廊里等着他，穿着一件修身的墨绿色旗袍，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颈线。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眼底那层惯常的媚意收了大半。
“人在地下室，老实得很。”云翩翩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他媳妇来了好几次，抱着孩子跪在门口求，我让人打发走了。”
赵二驴没有接话。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走廊里的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响。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很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在墙壁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
张天放坐在最里面那间小房间的角落，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杂志。他瘦了不少，脸颊凹进去一块，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赵二驴在他对面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张天放看着那支烟，沉默了一瞬，接过来叼在嘴里。赵二驴也抽出一支点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扔过去。张天放接住，点着了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散开。
“二驴哥，”张天放先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没什么好说的。该杀该剐，你决定就行。”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上：“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天放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垂下去，落在膝盖上那本旧杂志的封面上：“从你还没接手东莞分会的时候。天佑哥走之前，单独找过我，说他在国外有事情要办，让我继续留在东莞，等他需要的时候给他递消息。”
“我跟着天佑哥打天下，这条命是他从街边捡回来的。他说让我做什么，我没法拒绝。”
赵二驴弹了弹烟灰：“所以你告诉他我去芝加哥的行程。”
张天放低下头，烟头在他指间微微发颤：“我知道二驴哥会怪我。但天佑哥对我有恩，我张天放这辈子还不起。”
赵二驴沉默了几秒。他想起那些年在道上混的日子，想起宋天佑在洗浴中心背对着他说“我这辈子只带两个人来过这个地方”时的语气，想起那句“你是我愿意把后背交托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那座山是真的。
“张天放，”赵二驴开口了，“我可以放你走。”
张天放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但你出了这个门以后，三合会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你以前攒的那些钱，够你开个小铺子安安稳稳过下去。你老婆孩子，我会让人安排去你们想去的城市。”
张天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二驴哥……你不杀我？”
赵二驴他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张天放脸上：“我只是想当面问问你，宋天佑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敢拿我赵二驴的命去换。”
张天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不是许诺。是债。我这条命是天佑哥给的。他让我还，我不能不还。”
赵二驴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停下来，偏过头：“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出城。以后别回来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赵二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他没有回头。
走出地下室，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正好。赵二驴站在会所后门的台阶上，闭着眼晒了几秒钟。
云翩翩从里面跟出来，站在他身侧，递了杯水过去：“怎么样？”
赵二驴接过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让他走。”
云翩翩满脸惊讶。
或许，很多人觉得赵二驴是有妇人之仁，此刻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赵大驴……
哥哥是因为本身就是卧底，而张天放则是为了宋天佑的恩情，两者或许并不相同，但是总有值得原谅的位置。
所以，赵二驴愿意留他一条命。
他却不知道，就因为这一点，他将要再次收服一个如同祁泰一样忠诚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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