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入狱计划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卡多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确实沉默了好一会儿。

暗杀科洛博家族的大老板。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黑手党五大家族之一，在芝加哥扎根了大半个世纪，手底下的人脉、资金、武装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在动手之前就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更何况，里卡多说的不是“处理掉”，而是“替我”。

这就是那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剑。

从他在茶楼里被大圈帮的人围住的那一刻起，从里卡多帮他解决宋天豪的围堵那天起，从直升机的轰鸣声撕开芝加哥墓园上空的雨幕那一刻起——他欠下的不是人情，是命债。他现在连本带利都要还了。

但赵二驴沉默的时间其实没有里卡多想象的长。

他脑海里快速转了一圈，说不动心是假的。一方面，这确实是还人情；但另一方面，如果里卡多顺利接手整个科洛博家族，那他赵二驴在这座城市里就真正有了一座无人能撼动的靠山。而且以里卡多的性格，只要这次合作顺当，以后在国内出了什么事，他完全可以成为自己在海外的一枚暗棋。

他不是不在乎风险。他是不怕。

“我答应了。”他说。

里卡多的手指抖了一下，那支雪茄从指间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住。他没有急着去捡，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亮得惊人，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赵二驴点了点头：“确定。你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里卡多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赵二驴面前。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男人，身形魁梧，方脸，浓眉，鼻梁很宽，嘴角往下压着，给人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伊利诺伊州北部的联邦重刑监狱，关押的都是重刑犯。安保等级极高，持枪警卫二十四小时巡逻，每一层都有电子门禁和监控。卡迈恩被安排在第三监区的单人牢房，平时放风、吃饭、劳动都有固定的路线和时间表。我会安排你被关进去，但想要轻松杀人并不容易。”

他推过来一张简易的监区结构图，手指点在某一个位置上：“但是，我在里面提前安排了棋子。第三监区的食堂区，有四个是我的人。他们会负责制造一场混乱——打架、骚乱、切断某条线路，总之让警卫的注意力在短时间内被牵制住。”

“你要做的就是趁那几分钟的空隙，接近卡迈恩，解决他。整个过程必须在十分钟以内完成，等警卫恢复秩序，你就要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赵二驴看着那张结构图，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你打算怎么让我进去？”

“我有办法。”里卡多的语气笃定，“联邦监狱系统里有几个关节我能打通。你不需要走正式的审判流程，只需要一个名字、一张伪造的档案、一个足够让狱警相信的罪名。进去之后，你的编号、你的监区、你的放风时间，我会安排人替你打点好。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活下去，然后动手。”里卡多看着他，“杀了他之后，如何让你出来，那是我操作的事。你不用管。”

赵二驴把目光从结构图上收回来，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

“卡迈恩的实力怎么样？”他问。

里卡多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年轻的时候是芝加哥地下拳坛的头号人物，后来进了黑手党，一路打到家族的二老板，再坐上大老板的位置。他这一生，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拳台和街头斗殴中度过。即便现在五十多了，在监狱里也从来没人敢招惹他。”

他顿了顿，语气比之前重了几分：“虽然他老了，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监狱里，他身边也始终跟着几个最忠诚的手下。正面交手，未必能速战速决。”

赵二驴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几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照片里的卡迈恩坐在监狱的探视室里，隔着玻璃窗，那双被岁月磨得混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正对着镜头，像一头被关了太久却始终没有低过头的猛兽。

“我需要休养几天。”赵二驴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收口，进去以后没有退路，不能带着这种状态去。”

里卡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只管养伤，监狱那边我来安排。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通知你具体的时间。”

他把桌上的照片和文件收起来，重新装进那只牛皮纸袋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道例行的公文程序。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赵二驴面前，伸出手。

“赵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日常的、松弛而坦荡的调子，“你这不是在报答我，而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所以等到事情解决，过后你有任何困难还都可以继续找我。”

赵二驴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一握即松：“成交。”

里卡多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书房。

赵二驴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艾尔芭正站在走廊里，双手交叠在身前，浅灰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他一个吩咐。

“艾尔芭，”赵二驴说，“帮我把今天晒好的纱布拿过来，左肩的伤口该换药了。”

艾尔芭微微躬身，轻声应了一句“是”，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小药房走去。脚步轻盈，裙摆在她身侧划出轻微的弧度。

赵二驴靠在走廊的墙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上。

几天之后。他就要进那座联邦监狱了。

不知道卡迈恩·珀西科的拳头，比自己的竹木片，能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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