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再次入狱

清晨的庄园还笼在一层薄雾里，艾尔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旅行包。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职业性的平稳。

“先生，东西都收拾好了。食物、换洗衣物，都在里面。”她把旅行包递到赵二驴手里，指尖在他掌心多停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赵二驴接过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这几天的照顾，多谢了。”

艾尔芭微微躬身，退后一步：“先生一路平安。”

里卡多安排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发动着，排气管在晨风里腾起一缕极细的白烟。车门旁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保镖，戴着墨镜，不发一言，看到他走近，主动拉开了后座车门。

赵二驴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庄园的轮廓开始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他靠在座椅上，把旅行包搁在脚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二十分钟后。

西区某条商业街的巷口，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黑色警车同时刹停在街边。车门弹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几乎在同一时间涌出来，拔枪的拔枪，对讲机的对讲机，动作训练有素而利落。

赵二驴站在巷口，没有跑，也没有退。

最前面的警察举着枪逼近，嘴里喊着什么，赵二驴听不懂，但能看懂那个手势——双手抱头，蹲下。他按标准动作蹲了下去，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很快就被换上了囚服，关进了那座看不懂英文字母的监狱。

牢房的门口，狱警拿出警棍敲打了两下铁门，赵二驴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两张铁架床，一个靠墙的蹲坑，一个洗手池，角落里放着一只落满灰尘的铁皮柜。窗户开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窄得只能透进一条灰白色的光。灯管里的光线偏冷，照得整个空间有一种被漂白过的冷硬。

靠窗那张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身体壮硕，肩背宽厚得像一堵矮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小臂上几道狰狞的旧疤。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清晰而强势，颧骨很高，鼻梁挺直，眉骨突出，眼皮微微垂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什么。

他的姿态很松弛，双腿交叠搁在床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

而他面前，蹲着三个年轻的犯人，手里捧着东西——有人捧着一只剥好的橘子，有人捧着一杯水，有人捧着一条叠好的毛巾。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就那么蹲在床边，像三只被驯服过的、随时等候召唤的猎犬。

赵二驴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张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蹲在床边的那三个人，然后收回目光，朝自己那张空着的铁架床走去。

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声音。

赵二驴没有回头。他把旅行包搁在床板上，抬手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动作不紧不慢。

身后那三个蹲着的年轻人中有一个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赵二驴背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新兽。他偏过头，跟旁边的同伴对了一个眼神，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那人的身形比赵二驴高出将近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一圈，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把顶灯的光挡去了一半。他朝赵二驴的方向迈了两步，在距离他不到两步的位置停下来。

赵二驴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人开口了，说的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压低的、威胁性的力道。赵二驴听不懂，但他能看懂——那人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赵二驴的头顶扫到脚底，又扫回来，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手，推了赵二驴的肩膀一把。

力道不小，赵二驴的身体往后晃了半步，肩膀撞在铁架床的边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赵二驴站稳了身子，然后直接伸手推了回去。

那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轻蔑变成了恼怒，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种被冒犯之后扭曲的狰狞。

他用英语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又粗又哑。身后那两个原本蹲着的同伴也站了起来，三个人几乎同时围了上来，把赵二驴堵在铁架床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卡迈恩·珀西科没有动，他的眼皮依旧微微垂着，像是牢房里发生的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那个推搡赵二驴的犯人率先动了。他一拳砸向赵二驴的面门，带着风声和体重，力道极大。赵二驴侧头避开，那一拳砸在了他身后的铁架床杆上，金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另外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两侧包了上来，拳头和膝盖密集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勒住了他的脖子，有人用肘部猛砸他的后背。赵二驴感觉到左肩那处还没愈合的伤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痛感从那里炸开，传遍整条手臂。

他倒了下去。

他不是打不过，而是他在这里既要表现出与众不同，但又不能暴露出全部实力。

在倒地之前的零点几秒里，他的身体蜷缩起来，双臂护住头脸，膝盖收拢贴住胸腹。拳头砸在他的手臂和肋骨上的声响闷闷的，像捶在一只装满沙子的皮袋上。

“揍他！让他知道这他妈是谁的地盘！”

“你他妈连话都听不懂，还敢动手？”

“把他打服！”

那些人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又粗又乱，带着一种被点燃之后找不到出口的暴躁。有人抽空踹了他的大腿一脚，力道大得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滑了半尺，后背撞上铁床腿，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赵二驴抱着头，蜷着身子，不说话，不还手。

就在承受了一轮又一轮的殴打之后，赵二驴突然闪电般扣住了挑事的那人的后颈，把那人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另一只手从他后颈移到了耳侧。

“嗤——”

他极其血腥的扯下对方的耳朵。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侧面歪倒，鲜血迅速染红了半张脸颊和囚服的领口，滴落在惨白的水泥地面上。

牢房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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