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陈怡表白

她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腰侧向下滑去，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她练习过很多次的事。赵二驴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正在以一种无法压制的速度变得明显，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最敏感的那一处。

他无法拒绝。

她像一枚被提前打磨好的楔子，恰到好处地楔入了他防线最薄弱的那道缝隙里。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响，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床单，又松开，然后落在了她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夜色很深。

窗外的月光在窗帘边缘缓慢移动，从窗台挪到地板，从地板挪到床脚，像一条不知疲倦的、不会出声的河流。

赵二驴记不清那场纠缠持续了多久，只记得最后她趴在他胸口，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轻得像落了一地的碎月光：“先生……您的身上有伤，竟然还这么强……”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视线落在她那双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浅灰色眼眸上，他伸手把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卷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她耳廓的弧度滑下来，在她下颌边缘停了一瞬。

“怎么，这就崇拜我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懒洋洋的、被满足之后的松弛。

艾尔芭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微微偏过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餍足的猫。

赵二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崇拜和迷恋的眼睛，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这丫头，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天。他在这边还没站稳脚跟，就已经招惹了一双崇拜的眼睛。

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欧美的女人跟国内的姑娘不一样，她们更直白，更坦荡，也更慕强。喜欢你，就会直接告诉你，想靠近你，就会主动贴上来，不会像国内那些姑娘一样，把心思藏了又藏、绕了又绕。他以前没太当回事，现在倒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行了，”他把手收回来，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懒散的随意，“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艾尔芭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她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把这一刻的轮廓多留一会儿。然后她弯下腰，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先生，晚安。”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舍不得的尾音，然后她转身，赤着脚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外就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两下，间隔很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艾尔芭的动作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像一只被发现偷了鱼的猫。赵二驴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艾尔芭说了一句：“去浴室。别出声。”

艾尔芭没有犹豫，几乎是踮着脚尖窜进了旁边的浴室，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赵二驴清了清嗓子，把被子拉到胸口，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然后开口：“谁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陈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忐忑：“二驴哥……是我。你睡了吗？”

“没呢。”赵二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怡穿着那件浅杏色的棉质睡裙走了进来，长发散在肩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肩头，停了一瞬，然后在他床沿坐了下来。

赵二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和那双在暗光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心里那根刚刚松弛下来的弦又悄悄绷紧了一点。

“怎么了？睡不着？”他问，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陈怡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裙的边角，像是在整理什么很难说出口的话。过了好几秒，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搁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指尖微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道。

赵二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二驴哥。”陈怡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发紧的颤音，“你明天就要让我走了……”

赵二驴看着她那双在暗光中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陈怡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要从这个动作里汲取一点勇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明天可能就要忙起来了，我可能就再也问不出口了。”

赵二驴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陈怡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在把所有的犹豫都随着那口气一起压进胸腔里。然后她抬眼看着他，那双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坦荡的、像是终于决定不再藏着的认真。

“二驴哥，”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你喜欢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帘边缘那道极细的月光还在缓慢地移动，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赵二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攥着自己手指的力道，像是攥着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线。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从指尖传过来，快得有些不规律，像是正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害怕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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