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赵二驴与宋天佑翻脸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宋天佑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张琛握着方向盘，直到车子驶过一座横跨芝加哥河的铁桥，桥下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银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天佑哥。”
宋天佑“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赵二驴那边……”张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一直在找你，咱们不用……处理一下么？”
他说出处理的时候，声音里面带着杀机。
宋天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月光照亮的河面上。铁桥的栏杆正在一截一截地往后退，河水的波纹在暗光中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又很快被夜色重新吞没。
“不用管他。”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被夜风泡软的温和，“让他找吧。他单枪匹马的，带着祁泰和阿力那么两个人，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
张琛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从后视镜里又扫了宋天佑一眼：“可他一直在查您，万一哪天……”
“他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宋天佑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近乎笃定的平静，“他在这边没有根基，没有帮手，凭他自己，撑不了太久的。等他知道查下去也没结果，自然就会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夜色中，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的复杂：“说到底……我跟他，也曾经兄弟一场。”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带过的一个注脚。但张琛注意到，宋天佑说这话的时候，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再追问。
与此同时，贫民区深处的垃圾站里面，赵二驴正靠在墙角，把那支抽到一半的烟在墙上摁灭。
这时候，陈怡的电话打了过来：“二驴哥？你现在在哪？安全么？”
赵二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那边有听到什么风声么？关于大圈帮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陈怡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有。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要和你说，现在整个道上都在盛传，说是你杀死了大圈帮帮主，而且你和宋天豪一直都是在合作演戏，为的就是摆脱宋天豪的嫌疑。”
赵二驴苦笑了一声，不用猜测了，这都是宋天佑的计策，不愧是自己曾经的好大哥啊，还真的是好手段。
赵二驴再次问道：“宋天豪和宋天佑两人现在什么情况？”
陈怡说道：“宋天佑全面接受大圈帮的所有事情，听说宋天豪悲伤过度病倒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家里养病不会见客。”
赵二驴唏嘘道：“明显被软禁了……没想到，我那个天佑哥的手段这么厉害，来到米国的时间这么短，竟然能够取代宋天豪这个正牌太子爷！难怪当初的邓伯斗不过他。”
陈怡问道：“二驴哥，你还要找宋天佑的麻烦么？要不还是回国吧……您不是美国人，根本不知道大圈帮里面都是狠人，你人生地不熟，不会是他们对手的。”
赵二驴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大圈帮的实力，最近与大圈帮的交手经历，让他清楚这些人的数量和底蕴远不如黑手党，而且还都是黄种人，异国他乡的情况下为何能在黑手党面前撑住。
靠的就是狠！
他们的狠，超过了三合会的那些小弟。
不过，他们狠，赵二驴比他们更狠！
他们能打，赵二驴比他们更能打！
没有什么比哥哥的性命更重要！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自己既然来到美国之后就被宋天佑理由，那么，自己和宋天豪之间的矛盾，以及后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哪些是被那个男人设计的。
“二驴哥？”陈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在听么？”
“在。”赵二驴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你说。”
“宋震霆的葬礼，”赵二驴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出来的，“时间和地点，帮我查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没有犹豫：“好。我这就去打听。”
“注意安全。”赵二驴说，“不用太急，但尽量准确。”
“我知道了。”陈怡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
“嗯。”
电话挂断了。
赵二驴紧接着给宋天佑打去了电话，铃声响了十多秒钟，宋天佑接通了。
“天佑哥。”赵二驴笑了笑，语气却是有些沉痛，“我还应该叫你天佑哥么？”
宋天佑沉默了片刻，最后语重心长道：“二驴，你信么？相比较死去的老东西，还有我那个自以为是的亲哥，我更不希望你出事。”
赵二驴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在这个空旷的垃圾站显得有些渗人。
宋天佑那边没有做声，任由他嘲讽似得发笑。
半晌后，赵二驴这才停止大笑，讥讽道：“宋天佑，你现在还说这话，不觉得自己很虚伪么？”
宋天佑没有做声，继续沉默。
赵二驴大声咆哮道：“难道你没有设计陷害我？诬陷我杀死你亲爹宋震霆？难道你当初没有害死我哥？”
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场地回荡着。
随即，俩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之中，似乎有嘎巴嘎巴的破裂的声音。
那是俩人的关系，开始产生了裂痕。
最终，宋天佑语气开始疲惫起来：“总之，江湖太复杂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的劝，离开东莞，拿着你的钱好好过日子……哪怕回国也不要再走这条路了，信我！”
赵二驴冷笑着，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芝加哥的夜色像一池被搅浑的水，沉沉的，看不到底。远处偶尔有车灯的光划过，又很快被黑暗重新吞没。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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