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连躲三枪

赵二驴的目光落在前方几十米外街道的对面，那是米国的贫民区，那里环境破旧，地形复杂，社会成员同样很复杂。

米国这个国度，仅仅是一条街间隔的富人区与贫民区，往往就意味着两个国度，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撑住！”他低吼了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虎，直接迎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撞了过去。

他没有再留手，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竹木片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冷白色的弧线，像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但代价也在累积。他每前进一步，脚下就会多一具失去行动能力的身体。血从他身上不断渗出，浸透了衣料，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脚印。

阿力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左腿被一道钢管扫中，整个人往前扑倒，赵二驴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转身挡在了他面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下了两道原本会砍在阿力身上的刀锋。

他的后背在那一瞬间炸开两道火辣辣的剧痛，像有人把两枚烧红的铁钎同时按进了他的皮肉里。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手一拳砸在面前那人的面门上，同时转身架起阿力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别停！”

人群外围，张琛站在一辆深色轿车的侧面，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落在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往外突的男人身上。

他见过很多能打的人。他见过宋天豪亲自出手，见过从意大利那边过来的退役军人在帮会里横行一时，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浑身是伤，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却还能在精锐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掏出手机，按了宋天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宋天豪的声音：“死了没？”

张琛的喉结动了一下：“还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大少爷，”张琛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发紧的尾音，“这个华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敌人。他像是在用命换路往前走，每一步脚下都有尸体，他带的那两个人已经快撑不住了，可他自己还在杀。”

宋天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更冷：“杀。他既然是老二以前的手下干将，他越是强大，就越要杀。今天不把他留在这里，以后都是麻烦。”

“是。”张琛挂了电话，收起手机，从腰后抽出一把短管猎枪，朝前迈了一步。

“让开。”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前方那些正在围攻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一样，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块正在滚下斜坡的巨石，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沉重感，走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赵二驴感知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压迫感，他抬起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与张琛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赵二驴的嘴角浮起一个带着血丝的弧度，然后他继续转身，扶着阿力，一步一步地朝那条巷口的方向移动。

而在他身后，大圈帮的人像潮水一样重新合拢。

血还在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脚步踩碎，模糊成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张琛的短管猎枪稳稳地端在胸前，枪管平平地指向赵二驴的方向，像一条正吐着信子的毒蛇。

赵二驴能看清张琛扣在扳机上的那根食指，指腹正以极慢的速度往下压，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沉到了一个极深的位置，像一块被投入深水的石头，朝着那个无光的底部不断坠落。

张琛的食指压到底了。

枪口在那一瞬间爆开一团火光。

赵二驴的身体在枪响之前就已经动了。那是一种超越了思考的本能反应，他的左脚往侧前方跨了半步，同时整个人微微侧转，像一片被风突然改变方向的叶子，那道带着灼热和冲击力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的。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余音在两侧的建筑墙面之间来回弹跳。

祁泰和阿力几乎同时看到了那一幕。祁泰的呼吸猛地一滞，阿力撑着墙壁站稳，看着赵二驴的身影在枪火中偏转、移动。

楼上公寓的窗边，苏菲的手指死死攥着窗框的边缘，看着那道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张琛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微微变了一下。那道变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他看着赵二驴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大截，但他仍旧极其冷静的重新调整了角度，再次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第二发子弹带着灼热和致命的精准，朝着赵二驴的方向射去。

赵二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偏转，他的左脚在柏油路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右侧滑出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第二发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弹头嵌入柏油路面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气中散开。

张琛的眉头终于彻底拧了起来。他的第三发子弹没有犹豫，在第二次扣动扳机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重新调转枪口朝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射去。

赵二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连续做出了两个方向的变化，先是往左侧偏，然后又迅速折向右侧，像一道不规则跳动的影子。

子弹擦过了他的肩膀。

那感觉像是一把烧红的刀片贴着他的皮肉划过去的，火辣辣的剧痛在那一瞬间炸开，血顺着肩头渗出来，浸透了外套的边缘。但他没有停。

张琛的目光锁定赵二驴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再一次扣下扳机。

扳机发出一声空响。

张琛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终于变了，从凝重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一种几乎是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赵二驴已经到了他面前。

竹木片精准地抵住了他的咽喉，张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薄薄的刃口正贴着自己的皮肤，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让那片刃口与自己的皮肤产生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

张琛的额头冒着冷汗，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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