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陈老死了
终于，陈景堂抬眼，声音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疲惫：“我答应你。”
宋天豪的眼睛亮了，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兴奋还维持着礼貌：“那就多谢陈老了。我这就打电话，让人把陈怡小姐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他按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些乱，像是刚刚跑过一段路。宋天豪没有多想，语气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松弛：“人送回来了么？我这边都谈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紧张道：“大、大少爷……”
宋天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了？赶紧说。”
“陈怡……”那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怡被另一伙人绑走了。”
宋天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什么叫被另一伙人绑走了？哪伙人？她人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往嗓子眼里咽：“不、不知道……咱们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地上有弹壳和血迹，但人没了。连咱们安排的那几个兄弟也不见了，手机全都打不通……”
宋天豪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坐在对面的陈景堂……老人正看着他，那双被岁月磨过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冷意和愤怒。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陈景堂坐在他对面，那双被岁月磨过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正在从愤怒变成冰冷的东西。
“宋天豪。”陈景堂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冰层下面凿出来的，“我孙女到底在哪？”
宋天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陈老，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陈景堂站起身，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变沉的东西，“你刚才用我孙女的命要挟我，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确实是误会！”宋天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试图压住场面的急切，“陈老，我早就吩咐过不许伤她一根头发！现在陈怡小姐被另一伙人劫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你不知道？”陈景堂打断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不知道？你把我孙女绑架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宋天豪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正在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陈景堂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翻车了。
“陈老，”他换了一种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诚恳，“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没有伤害陈怡小姐的打算。您孙女现在失踪了，我可以立刻派人去找……”
“你的人？”陈景堂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像是被烧到尽头之后剩下的、灰烬般的冷，“你的人连我孙女在哪都说不清楚，你还能派出谁？”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到距离宋天豪不到两步的位置，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空气里：“宋天豪，我告诉你。如果我孙女出了任何事，我陈景堂这条命就算不要了，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宋天豪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的目光，声音比之前又高了几分：“这件事确实跟我无关，我真的是想请你来谈合作的，我绝没有伤害陈怡小姐的意思！你相信我一次，我立刻派人去找……”
“相信你？”陈景堂打断了他，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把我孙女绑走，逼我签合同，现在出了岔子，你来跟我说相信你？我今天就是要你给我孙女偿命！”
他说着就往前扑，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决绝。
宋天豪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冲客厅两侧喊了一声：“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手下几乎是同时动了，有人按住陈景堂的肩膀，有人架住他的胳膊，有人挡在宋天豪面前，动作利落而紧张。
陈景堂被几个人按住了，却还在拼命挣扎着，怒目圆瞪，声音嘶哑：“宋天豪！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孙女要是出了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老！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陈景堂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混着被压住的喘息和嘶哑的怒意，“你这种畜生也配谈解释？”
宋天豪看着他那副几乎要挣脱控制扑上来的模样，正要继续往后退，站在陈景堂左侧的那个亲信突然从腰后抽出一把枪……
“砰——”
枪声来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声没有预兆的炸雷，在安静了没多久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陈景堂的身体晃了一下，瞳孔里残留着最后的、没能完全散开的愤怒，然后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支撑的旧木桩，直直地往前磕在地板上，不动了。
宋天豪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盯着地上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像是一把刀突然刺进了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周承志，谁让你开的枪？！”
这是宋天豪最信赖的亲信之一，今天却做了愚蠢的事情。
周承志的肩膀猛地一缩，声音带着慌乱和结巴：“大少爷……我、我怕他伤到您……我看他那个样子都要扑过来了……”
“伤到我？”宋天豪的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破音，“他一个老头子，他拿什么伤到我？他手无寸铁，你以为他是谁？你以为他是他妈的武林高手？！”
周承志的脸色从慌乱变成死白，嘴唇哆嗦着：“大少爷……我真的只是……”
“闭嘴！”宋天豪猛地抬手指着外面，声音嘶哑而锋利，“滚！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若非你跟随老子这么多年，老子立刻就杀了你！”
周承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然后彻底消失了。
宋天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骂人，想砸东西，想把那个蠢货拉回来再开一枪，可那些情绪全部堵在胸腔里，像一锅被烧干的水，只剩下滚烫的锅底。
陈景堂死了。
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布了那么久，他还指望陈景堂的人脉威望帮他在老东西面前压宋天佑一头，现在全完了。
宋天豪慢慢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死了……全他妈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偏过头对还愣在墙角的另一个手下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找个死人当替罪羊，吩咐下去，凶手是被我亲自杀的！”
紧接着他迅速拨了个电话，面对着手机那边的人，他却没有把情绪发泄过去，只是尽可能保持冷静的道：“钧叔，和您说个事……陈景堂死了，被那个跟随我多年的亲信周承志失手杀死的。”
那边倒吸了口凉气，然后道：“大少爷，这事会给帮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不利于你在帮内的威望……这样……立刻交出周承志，表明你的态度，再拿一笔抚恤金。”
宋天豪摇了摇头，叹息道：“周承志跟我太久了，我不能交出他送死……我准备拿个死人当替罪羊，抚恤金我会尽可能的多拿。”
钧叔身为宋天豪多年的智囊，虽然感觉如此处理不靠谱，也只能答应了一声：“那行吧，就这样。”
宋天豪挂断电话，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影疲惫却仍旧充满了自信……
“我……不会输……”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41/548441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